“不嫌。”

月见拆开以后，明显怔了一下。

唐梨嘴角终于压不住了：“那你以后戴不戴？”

她当然不能说，为了这个东西，她把母亲留下来的银簪绝当了。

月见没有马上接：“为何给我东西？”

“喜欢。”月见把那枚铜铃轻轻握住，“我喜欢。”

□□一侧果然有一道很小的缺口。她轻轻晃了一下，声音不算脆，甚至有一点哑。

“这么听话？”

月见那日回来得很早。

可唐梨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拇指轻轻摸过那道缺口。

这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比不上月见腰间那枚银铃。

月见抬眼：“为何要与它比？”

这次轮到唐梨安静了。

月见没听懂。

月见认真道：“自然要收好。”

月见刚想解释银铃的来历，后又安静下来。

唐梨怔了一下。

唐梨看着她：“我想送你东西，还得等黄道吉日？”

那之后，铜铃真的很少离开月见。

唐梨一反常态，提前关了半扇铺门。月见进来时，她正靠在桌边转毛笔，看见人来了，反而把笔往桌上一放：“过来。”

等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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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没告诉别人，自己其实很喜欢那声铃。

月见低头看她：“好。”

因为那意味着月见回来了。

匠人问：“不要重做？”

“是不是没你那个好？”

“所以呢？”

月见走过去：“怎么了？”

有一次邻铺的人听见，探头问她：“谁家铃铛，天天往你这儿响？”

“为何要做给我？”

唐梨又拨了一下她掌心里的铜铃，听见那声有些发哑的响，自己先嫌弃：“本来想做得好一点，结果这里还磕了个缺口，声音也一般。”

于是唐梨只靠在桌边，装得很随意：“你那个铃跟我又没关系。”

“戴。”

“所以送你一个跟我有关系的。”

她们也不是每天都能见。月见有时候一走便是两三日，唐梨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只知道她有自己的事情，也从不追问。可她会留灯，第一日留，第二日也留，第三日还留。

哑哑的。

“今日是什么日子？”

“也戴。”

唐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喜欢就……”

“不重做。”唐梨把铜铃收进掌心，“就它吧。”

是一枚铜铃。

“想给。”

月见显然没想明白这两件事之间的关系。唐梨索性把布包塞进她手里：“打开。”

唐梨却笑了：“行。”

“你送我的。”

“算了。”

“你不是总戴着那个吗？”唐梨指了一下她腰间的银铃，“我以为你喜欢铃。”

说了以后，月见大概不会收。

“原来那个呢？”

唐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推到她面前：“给你的。”

“这里别再磕大了。”

她忽然想起当铺柜台上，那支最后一次从自己指下被拿走的银簪。心口还是疼了一下，可下一刻，月见腰间那枚铜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响了一声。

唐梨笑：“你不嫌吵？”

“为何普通日子也要送？”

唐梨低头写字：“催债的。”

月见低头看了看两个完全不同的铃，最后将铜铃认真系在了另一侧腰间。唐梨看着她系，忽然伸手替她把有些歪的系绳正了一下。手指碰到□□时，她又顺手摸过那道小小的缺口。

她把那枚铃扶正：“那就好好戴着。”

“普通日子。”

她有些时候到姻缘司不能把它露在外面，便会收进衣内；再来见唐梨时，却往往又重新系在腰间。唐梨也渐渐能从声音里分出两枚铃的不同。原本那枚银铃声音清，铜铃的声音稍哑，她后来甚至不需要抬头，只要街口响起那一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唐梨原本做的时候觉得挺好，真把两个放到一起，忽然又觉得自己的确实寒酸了些。银铃精致，纹样漂亮，声音也清，她这个铜的既不值钱，□□还缺了一小块。

邻铺的人笑得直不起腰，唐梨也笑。

月见看着她。

唐梨接过来。

月见刚好走进来：“我不欠你钱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原本那枚银铃，又重新看向掌心里的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