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偷跑出院的。

十分钟后，她问林简：“医院有几个出口？”

月见想了想：“我没有获罪。”

“我只说，现在有一个人认出了她曾经保存过的铜铃，而且非常想知道它以前从哪里来。”

林简也看着楼梯。

“然后呢？”

“那为什么要走楼梯？”

两个人就这么躲在一辆装着床单的推车后面，看着护士从几米外走过去。

“她愿意见你。”

这件事最开始甚至不是月见提议的。林简只是上午问了一句医生：“她今天能不能短时间出去一趟？”医生抬头看了眼病历，又看了眼坐在床边脸色还没恢复的月见，回答得很干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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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了吗？”

“那叫逃院。”

林简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林简道：“因为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由你亲自问。”

“我会回来。”

月见认真道：“所以不能走正门。”

园林里的老人

“因为你坚持今天去见人。”

她也确实拒绝了。

“我没问。”

再比如，她对现代医院管理制度的敬畏，大概远远比不上她当年对姻缘司规矩的敬畏。

“你现在连走到电梯都可能头晕。”

“这个怎么下？”

月见的手指慢慢蜷起。

月见点点头。

“我听见了。”

月见看向走廊。

“你跟她说了什么？”

护士边走还边跟同事说：“十九床人呢？”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另一名护士：“卫生间？”

“为什么？”

林简停了一下。

月见看着她。

月见当时没说什么。

月见抬头，看了看面前长长的一段楼梯。

“她说什么？”

“那叫暂时逃院。”

回到走廊拐角时，护士刚好从病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体温计。

放在她膝上的铜铃却因为她骤然收紧的手指，轻轻地晃了一下。

“出去一趟。”

月见：“怎么了？”

依旧是那声不怎么清脆的旧响。

“应该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足足五秒。

最后原路返回。

比如执拗。

月见怔住。

叮。

“她从哪里得到的？”

“说了。”

林简低头看她：“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我联系上她了。”

“嘘。”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椅。

林简就知道事情要坏：“你想干什么？”

月见出院了。

“轮椅哪来的？”

“听见了你还问出口？”

“她问了你的名字。”

“可以坐轮椅。”

昨天下午，在月见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林简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个“神仙和凡人谈恋爱”的奇怪故事。而考虑到她连神仙的规矩最后都敢违抗，指望一张“建议继续住院观察”的医嘱把她困在病房里，似乎确实有点困难。

月见剩下半句话被压回口罩里。

林简推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听见她问：“我们为什么不能坐电梯？”

林简看着她。

两个人同时沉默。

“她说，让你带着铃去见她。”

林简看了她半天，觉得唐梨不在以后，月见身上某些原本被掩盖得很好的特质开始暴露出来。

“为什么……”

林简猛地刹住轮椅。

“什么？”

月见不说话了。

“轮椅也不见了。”

二十分钟后，她推着月见进了消防通道。

月见猛地抬头。

林简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护士站旁边正停着两辆。

月见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林简临时买来的长外套，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头上戴着不知道苏小满哪次落下来的鸭舌帽，脸上还有口罩。她整个人缩在轮椅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越狱。”

“医生刚说不能。”

第一次逃院行动，历时七分钟，以消防通道存在楼梯宣告失败。

病房里没有风。

“因为护士站就在电梯口。”

“她沉默了很久。”

林简一把将她的帽檐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