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她。

月见一怔。

老人终于笑了一下：“看来是真的说过。”

走到木门前，她忽然摸了摸衣襟里的铜铃，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你不是想要这枚铃吗？”

“为什么？”

可月见莫名觉得，她以前一定见过这个人。

“嗯。”

月见愣住：“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应该可以。”

“那铜铃呢？”

老人点头。

“保存得好吗？”

“你只会这个？”

不止一次。

“您要剪线器？”

“不是现在。”

“那就叫月见。”

“下次来，带上。”

月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我现在也会。”

林简推着她离开茶室时，已经是傍晚。

很久。

“嗯。”

“没有人再叫你司缘使。”

“还能用？”

“做什么？”

月见却没有动。

“她不是铜铃藏主的奶奶。”

月见眼眶有些发红：“那就没有。”

老人摩挲木戒的动作停了：“若没有那些能力，你就只是普通人。”

“若没有呢？”

“会生病。”

月见想了想：“写字。”

月见心口微微一紧。

“在唐梨家里。”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月见腕上的伤，又看向她掌心里的铜铃。

老人没有再解释。

老人端起已经凉下来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她抿住唇。

回廊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轮椅经过那片深色树木时，月见又一次回头。

老人眼底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变化。

老人没有出声。

月见皱眉。

“如果买不到？”

她只是抬起手，慢慢摩挲了一下那枚深褐近黑的木戒。

“还是想要？”

“在。”

“她还说要养你。”

月见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

“以前我看线，辨线，替别人判断什么缘该结，什么缘该断。我以为自己看得见，就比他们更清楚。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月见看着老人。“看得见线，也不代表看得懂人。身份、地位、能力，如果还能有，我不会假装它们毫无意义。可如果得到它们的代价，是再一次让别人替我决定我能不能爱唐梨……”

“还会直播。”

月见想起唐梨，也想起那个仍然没有答案的问题。

“如果归还它真的能帮唐梨，我会还。”她的手覆在铜铃上，“但在还之前，我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到您手里，也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把它重新拿回来。”

“等你想清楚自己的答案，再问我。”

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简差点笑出来，又忍住了。

“我不想再丢一次。”她低声道，“可我更不能让唐梨因为我，再丢一次她自己的生活。”

可没有再握紧。

月见怔住。

老人没有解释。

老人看着她。

她慢慢道：“不是因为她比那些重要，所以我才不要。是我现在已经知道，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嗯？”

“那我不要。”

“剪线器还在你那里吗？”

月见低头：“我想要。”

自己当年到底错在哪里。

“会老。”

月见沉默片刻：“我会还。”

“没有人需要你替他们辨缘。”

月见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月见却很认真：“我可以挣钱。唐梨说过，我以后要养自己。”

隔着很远，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老人仍然坐在窗边。

窗外风停了。

“您还没告诉我，您到底是谁。”

“林简。”

“想。”

“什么时候？”

那些深色的树重新安静下来。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仍然压着铜铃。

“那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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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说得很慢，她还是会舍不得。

她停了一下。

老人扣起茶杯。

老人抬眼。

老人看着她：“想拿回一样东西，总要拿另一样来换。”

“那我做别的。”

这一次，林简真的偏过脸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