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低下头。

“我真可以。”她刚才还带着点玩笑的神情慢慢收起来，“我知道三万块解决不了这么大的事。可工作室刚开始的时候，也没什么钱。有一次商务回款晚了，我房租差点交不上，梨姐自己那个月也只剩两千，先把我的房租垫了。”

他看着桌上的房本，又看着面前这个前两天还在警察面前质问女儿“下一次呢”的唐母。

“现在她需要，我就拿出来。”

“……”

苏小满进门，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游戏机卖了。”

“那要是差得多呢？”

“还有我自己的。”

“借钱也先别借。”

“我说不用，她说，工作归工作，不能让员工睡桥洞。”

贺承看着她。

临走之前，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小贺。”

贺承愣了一下：“不会。”

“苏小满。”

“送钱。”

苏小满愣住：“阿姨也来了？”

贺承看着那本已经有些旧的房产证，最终伸手收进文件袋：“我可以先把这些作为家庭能够筹措的资金一起测算，但房子不是说卖就卖，更不会在唐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马上处置。您先答应我这一点，我才能收下。”

贺承没说话。

“阿姨，您……”

“我得先把我女儿弄回来。”

“存折，房本。”贺承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苏小满还有点得意。

“八百是游戏机，比我预想多卖的。”

人家缺人。我眼睛没以前好了，做慢一点就是了。跳舞队那些老姐妹，有几个条件挺好的，我也能去借，我不白借，写欠条，算利息，慢慢还。”

贺承盯着那张卡，半天没说话。

唐母这才走。

又掏出一张银行卡。

门外站着苏小满，脚边两个大纸袋，头发乱得像三天没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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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现在暂停营业。”

“嗯？”

“你们今天约好了？”

“差得多我会告诉您。”

“这个您放心。”

“两个包也卖了。”

“谁们？”

“重点是这个吗？”

“三万零八百。”

贺承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钱？”

“我是她妈。”

“多少？”

“反正卖都卖了。”

“她知道肯定不让。”

“她小时候我离婚，带她出来，身上就那么一点钱，她从没问我要过什么。房子是后来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她上大学的时候说以后挣钱给我换大的，我没让。”

“那你把钱留着生活。”

贺承看着她：“你又来干什么？”

“我不能因为怕她以后过不好，就先站在外面看着她现在受罪。”

“我少花点。”

贺承忽然有点头疼。

贺承没再说话。

贺承想起唐梨那句“搬砖也行”。

唐母这才点头。

“我还有工资。”

“梨梨这孩子嘴硬。”唐母停了停，“她要是在里面也跟你嘴硬，你别什么都听她的。”

“这些天你辛苦了，别嫌我们烦啊。”

“唐梨她妈刚走。”

“贺律师。”

她安静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摩挲着房本边缘。

“唐梨知道您准备卖房吗？”

“那……我这个是不是有点少？”

唐母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点湿润。

门关上以后，贺承在原地坐了很久，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可她现在已经进去了。”

“我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干什么。”

“行。”

苏小满掏出手机。

最后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取现回执。

“阿姨，您之前不是反对她为了月见……”

苏小满低头看看自己的银行卡，忽然觉得三万零八百有点拿不出手。

他以为唐母忘了什么东西。

唐母把存折和房本往他面前推到最里面：“你拿着。能不能用得上以后再说，先算进去。真不够，你告诉我，我再想办法。”

贺承听到这里，眉头已经拧得很紧。

十分钟后，门又响了。

“所以您就瞒着她？”

“我是怕她把自己赔进去。”唐母打断他，“我现在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