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

一圈又一圈。

伏黑堇走在前面，开始寻找有什么烤肉店量大管饱。甚尔缀在后面，视线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和白皙的脖颈。

“拉面？”

他的手掌从她眼睛上缓缓移开。

“那我吃什么？”

她停了停，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当然什么都没有。又转过头，撇着嘴盯了他一眼。

世界喧闹而静谧。

谁知道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吃过了晚饭才来找她的。

“台阶。”他无视了她的问题。

“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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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的手掌宽大，盖上来直接从她的额头遮到鼻尖，她又不是没有被抓住的经验，掌心分明就是对准她眼睛的。视觉被剥夺，注意力便难免放在其他的地方。她嗅到甚尔身上的气味，除了本身的气息，还有一点微妙的甜腻的食物香气——寿喜烧。

活过来了。

“这样？”

等他走过来时，伏黑堇便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齐往附近的美食街走去。

只有最后一楼的阶梯数量不太一样，她顿了顿，犹豫了起来，肩膀撞上了甚尔的身体。

“这可是下楼梯诶。”

“嗯。怕摔吗？”

伏黑堇静静等了几秒，才听见甚尔说：“晚饭我没吃饱，陪我去吃点什么？”

他的掌心很暖，指尖轻轻抵着她的眉骨，没有用力，却也没有移开，温度透过额头沁了进来，一时间伏黑堇什么都想不了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里颤了颤，想要反抗。

但甚尔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作为一只怪物，她其实也可以完全不依赖视觉去行走，用正常的触觉感知或者咒力探索都可以实现。然而她又不是五条悟那种人，看不见加上甚尔的干扰，还是让她生出了太多的紧张感。

走过第一层，数清楚了阶梯的数量，走起来就安心很多。

伏黑堇还是没能理解甚尔要干嘛，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被强迫着走了一层以后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疯狗。”

她发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浅。黑暗放大地面的起伏和脚边障碍物的轮廓，让她不得不保持警觉，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脚下。时不时落在颈侧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拨开发丝的手指，都使她有些轻微的惊吓，绵绵的痒意混合着好奇和不解在心底蔓延。

伏黑堇：“……”

“还有两级。”他说。

偏偏大部分感知又被甚尔这人占满，很碍事。

视觉之外的东西正在变得清晰，风声，呼吸声，他的心跳声。夜风带来尘土的气息，听觉和嗅觉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走吧。”甚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下楼。”

甚尔单手抱着她将她提了起来：“不会摔的。”他声音轻巧，听不出多余的情感，以至于伏黑堇不知道他这一下是在嘲讽她还是要安抚她。

她眨了眨眼，视野变得清晰。大脑重新被视觉占领，一时间其他的感官又被压了下去，路灯温暖，霓虹灯一圈一圈地闪烁着，小小的照明灯悬在头顶，深色的路面上映出他们两人的影子。

但到底也没拒绝，她试探着往前走了走。

啧。

伏黑堇慢慢踩了下去。

真可气。

她偏头看向甚尔，发现他也一样看着远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沉，似乎在想着什么。

一个高大的男人挟持着一位可怜的女性什么的。

“到了。”

“那晚上带你去打三针狂犬疫苗吧。”

甚尔也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催促她往下走。

“烤肉？”

小心翼翼地将脚尖放了下去，试探性地走着。这儿晚上几乎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伏黑堇忍不住想，如果有人忽然走进这条楼梯，怕不是会吓得直接报警吧。

身体忽然悬空了一下，吓得她两只手抓紧了甚尔的小臂。

她不禁沉默了。

“你不都说我是疯狗了吗？”

好奇心冒出来。

也不必遮住我的眼睛吧。”

“你脸上的笑容好邪恶。”她低头看着地面。

“好。”

“你让我陪你去吃二郎系拉面吗？”伏黑堇不太高兴，“那种你自己一个人去吃就好了啦。”

她耳尖有点发烫，伸手扣住了他的衣摆边缘：“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