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熟悉的气味包裹着，沈意的心就这么安定下来，他又做了关于以前的梦，梦中是这间熟悉的房子，他坐在阳台上，在属于自己的小桌子上用手里的水彩笔画着画。

他眼睁睁看着父辈的悲剧，又面临着相伴长大的弟弟跳楼身亡，后来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发了疯，唯一幸存的孙子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看着沈意完全靠在自己怀里没有动，宋向影伸手关掉了那扇门，接着带着沈意回到卧室。

“爸爸妈妈说小意画得特别好！”

“那就放着，现在天气这么冷，放洗衣机里一段时间也不会臭。”宋向影说：“没关系，睡吧。”

见沈意还是不放手，宋向影也伸手将他抱住，“我陪你睡一会儿？”

叹的这口气里却带着控制不住的紊乱气息。

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在宋向影的陪伴中，沈意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洗衣机怎么办？”

沈意闭着眼睛笑了，“别欺负你的狗。”

最后，用棕色画出了奶奶脖子上的线条。

他生怕……就是能看到那些鬼东西，所以他们才会死去。

宋向影如此，沈意也是如此。

命师多精神异常，宋向影不知道六婶说的遗传的精神病，到底是真的精神病，还是他们这四代人都看到了鬼，因此被世人当作精神病。

沈意的爷爷作为唯一一个正常人，他的孤独和恐惧完完全全传达给了沈意。

“小意。”爷爷说：“我把你的学籍转过来了，一周后我们要去上一年级了。”

咯吱，房门开了，爷爷从外面走进来。

“我要是当时，多问问六婶的话……”

所以，不要看到。

他的恐惧可以想象。

“我大概一直觉得爷爷不相信我，明明我看到了他却一直反驳，让我当个正常的好孩子，所以我其实偶尔也会觉得他有点老古板。”

宋向影握住他的手，“因为他爱你，所以不告诉你。”

“虽然没有上过幼儿园，但爷爷在家里教过你一些，我相信你能跟得上。”

有时候，异常中的正常才是最孤独的。

看这些遗照，除了沈意的爷爷奶奶，所有人死亡时的年龄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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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看着那幅画，他勉强笑着说画的好，于是沈意又继续画起画来。

但沈意，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一直坚持不懈地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让煤球守着洗衣机，洗好了煤球晾衣服。”

沈意情绪很乱很乱，他没有放开宋向影。

也许稳定的陪伴确实是一副良药，能够更好地安稳住一个人崩坏的内心和精神。

吃完午饭，和六叔六婶道别，两人回到家里。

沈意点头，“嗯，好。”

他来到阳台，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小沈意画画。

“虽然我还没有恢复之前的记忆，但我现在觉得应该道歉。”沈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宋向影听，“爷爷从没和我说过这些事。”

于是宋向影陪他躺在床上，“幸好上午我们换了床单……所以，要睡一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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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意站起来，他把画好的画递给爷爷，“爷爷，看！我画了画！”

宋向影把沈意挑出来要洗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转头便看到沈意站在门口看着墙上的遗照。

他说：“昨晚值了一夜班，下班就坐车过来，是不是困了，要不要睡一会儿？”

小沈意在阳光下坐在地上，他用红色的画笔画出了妈妈的裙子，又用蓝色的画笔画出了爸爸的领带。

沈意闭上了眼睛。

沈意闭上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

“人在失去亲人时，是不会特意去找另一个人了解他生前的过往，因为这会揭开你的伤疤，那时候你或许都没有接受爷爷的离开，只有现在，你真的接受了爷爷的离开后，才会问出那句话。”

那时候阳台上还不是这台滚筒洗衣机，而是更老的分体式。

“别这么想。”宋向影很轻地抱住他，“沈意，这是不对的。”

洗衣机开始运作，滚筒咕噜噜地开始转动，宋向影走到沈意旁边。

房间里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黑白照片上的每个人都注视着沈意。

“人不能完全考虑理智，我们的一部分是由感情构成的。”

影子里的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