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盲症吗？”

以往的暑假，他知道开学了就能看到江离，所以瘦得有限。

每应一声，心情就好上一分，直到满得要溢出来。

“”这话像桶冰水将沈怀瑾从头浇到脚，心中的期待烟消云散。

对面没有开口就喷，在听到这声熟悉的妈后，才冷漠开口：“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你选吧。”他故作不在意。

沈怀瑾不作声，沉默等待。

“苍茫的天涯我的爱”在夜色中响起。

“跟你睡，因为我俩最瘦。”江离其实谁也不想选，他是个钙，一直跟人保持足够的距离，哪怕跟时允恒玩得这么好，他也没在他家留宿过，突然让他跟个男生睡一张床，江离感觉好别扭。

可高考完的三个月暑假，他知道江离要去英国留学，他再也见不到江离了。

黑暗角落里时不时叫一声沈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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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怀瑾熟练地撒谎，“我不知道楼道尽头就有淋浴房，去了隔好几栋楼的大澡堂，所以回来晚了，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们宿舍楼每天晚上十一点都会锁门。”

“好像有。”

“别。”低沉的声音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回了寝室，沈怀瑾打住了话题。

阴影中，沈怀瑾喉咙一阵发紧，手心直冒汗。

沈怀瑾站在黑暗中，看到背着光的江离用左小腿去蹭右小腿，两条小腿又细又直，比他那两条粗细不一致的腿好看了十万倍。

“嗯。”

高明华果然没有继续追着他不放，“明天早上六点，我在你们宿舍楼门口等你，顺便把学习计划表给你，你每天在钉钉上拍照打卡，我会查看的。”

一想到时允恒，立马告诫自己，直男之间相处都这样子，他强迫自己保持自然。

“”这是不是太快了点，刚刚站那的时间都比洗澡时间长。

江离穿好衣服，接过沈怀瑾的手机，学着他打到墙上。

“你快洗，有蚊子。”

“那你有晚课吗？”

“沈怀瑾？”手电的光线往角落打。

隔壁响起一个骂声，“靠，哪个狠人用这个铃声！我以为我妈来抓我躲被窝里打游戏。”

寝室四人：“”

水声终于响起。

“我洗完就给她回。”沈怀瑾加快了洗澡的动作。

可仔细一想，他一个历史系的和一个数学系的根本没什么课有交叉的。

江离走在前面，沈怀瑾在后面给他打光，“江离，你晚上是不是看不见？”

“你床没弄好，总不能今晚睡床板吧！还是你想跟沈怀瑾睡。”

“瑾哥回来了？”杨奕泽靠在床上玩手机，“小离子，今晚要不要跟我睡？”

这个借口太经不起推敲了，江离及时打住。

三个月，他瘦了三十斤。

杨奕泽看向江离的时候，余光却落在落后一步的沈怀瑾脸上。

“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洗澡怎么花了这么久？”

“我好了。”

“我在。”

“妈。”

沈怀瑾不厌其烦地应一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一闭，脱掉了衣服，不去想自己的腿会不会被江离发现。

“我去接电话，你先睡。”沈怀瑾没去阳台，直接去了淋浴房门口。

沈怀瑾的脸色像寒冬腊月里的阴天，又冷又暗，隐没在夜色中。

沈怀瑾等那边挂断电话，静静站了一会，转身下了一楼，点了点饮料贩卖机的屏幕，扫了扫，买了四瓶矿泉水，正好把十块钱花完了。

“嗯？”江离借着手电光看向杨奕泽的床，用的并不是学校统一发的蓝白格子床单被罩，应该是真丝材质的，颜色清淡，光滑明亮，看上去很好睡的样子。

良久也没听到水声。

“回去给我妈打电话，怕她等急了。”沈怀瑾面不改色撒谎。

“也不是完全看不见，有灯会好一些。”江离有些诧异，寝室其他两人都没有发现他看不见，沈怀瑾是怎么看出来了？

“没什么。”江离想让沈怀瑾给他补课，借口给他补课费，以此让他不被胁迫。

“沈怀瑾。”

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许是太晚了，又熄灯了，淋浴房只有他们俩。

他知道什么样的谎言能安抚高明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