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让你疼了。”林瑾然说。

他抬起另一只手，张开，展示给林瑾然，还要特地强调一遍：

“你烫的。”

“他找不到了，也就作罢了。”

手指停在舒尧眼前，林瑾然笑着补充了结局：

他解释说：“你给我的药膏挺好用的，今天我说手难受只是个借口。”

“其实不疼。”

舒尧看着他难过的表情，心里突然不是那么个滋味。

林瑾然眼睛都没眨一下，用力朝自己的手掌心戳去。

“我没事。”林瑾然跟他说，声音听起来居然还很冷静，“也算不到你身上。”

林瑾然哭笑不得：“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烟酒都来、爱打架、抢小孩吃的的坏人？”

舒尧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闷闷地说：“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说你，就是想起来，以前隔壁缺了个门牙的小孩最喜欢吃这个。”林瑾然笑了一下，“关键他嗓门还大，每次叫奶奶买，老太太手巧，自己做，分给过我一根。”

“这是我自己弄的，跟你没关系。”舒尧干巴巴地解释道，“算不到你身上。”

无论是伤心难过还是需要鼓励时，林瑾然总是会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瑾然轻轻用食指碰了碰已经被处理过的伤口，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嗯，我烫的。”

就这么举着那啃了一半的冰糖苹果，舒尧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跟演戏一样，给舒尧表演当时那个小孩说话的语气和动作。

说完这句话，他的勇气真的用光了，舒尧用力眨了眨眼，努力忍住鼻腔突然涌上来的一股酸意。

“你真的很好，所以，可不可以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

“我只是不想看你又为大家妥协，我想看你站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样子。我想让你知道，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你说谁小孩呢？”

不是要划清界限吗？不是觉得他不适合听这些往事吗？

舒尧顺从地张开手，手心很干净。

“然后呢？”舒尧小心翼翼地问。

他也想试着摸摸林瑾然的头，可是勇气是个有限度的消耗品，舒尧最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但你不会让我疼的。”

“不想做什么，只是一个交换条件。”

中精准找到我的，舒尧想。

但还是迟了一步。

林瑾然看着他，说：“然后小孩看到了，说‘她的儿子不配吃我奶奶做的冰糖苹果！’”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补充满能量，问道：

舒尧意识到不对了，顾不上自己受伤的那只手，想抢。

舒尧吓得闭上了眼，心里惊惧交加。哭着想林瑾然要是把手戳废了，再也弹不了贝斯了，他该怎么办？

明明他和林瑾然才几天没说话，但舒尧却感觉攒了几辈子的话一样，一碰到机会便像倒豆子似的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林瑾然一直没抬头，舒尧盯着他的发旋，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发丝。

他没想到林瑾然会记住，更没想到对方会把这句话当做某种必须遵守的誓言与承诺。

林瑾然扑哧一笑，握着舒尧的手，凑上去毫不客气地啃了一大口，糖渣沾在嘴角。

“干嘛？”舒尧警惕地把自己啃了一半的冰糖苹果拿远了一点，“公共场合不能吸烟，也不能打架，更不能抢吃的。”

“嗯，好甜！”

舒尧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觉得，童言无忌，可能那个小孩说的没那么好听。

“小小的手张开，像把小扇子一样，‘呼’的一下，棍子就被拍折了。”说着，他伸出手指演示了一下，“那苹果个头小，在地上滚了几圈，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还不忘损他一句，真是疯了。

舒尧微微瞪大眼睛，他当然记得自己对林瑾然说过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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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然靠着他的肩膀，随便找了块干净台阶，直接坐了。

“是吗。”林瑾然手里还拿着那根没吃完的冰糖苹果，他叼住剩下半块，全部咬进嘴里。

“你看错了，在这边。”

两行细细的泪顺着脸颊流下，舒尧紧紧闭着眼睛，不愿睁开，语无伦次地骂道：

林瑾然垂下眼，一根一根去掰他的手指，表情认真。

“林瑾然你就是个疯子！我疯不过你，行了吗，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