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初给江听白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去开门。

江听白安静地任由宋砚初动作，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深处的情绪。

台上，宋北宵的发言接近尾声，进入最关键的报价环节。

宋砚初坐在床边，看着江听白的侧影，看着他绷带下露出的脆弱脖颈，只觉得心里一阵又一阵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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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是惯常的冷峻。

江听白感觉到了他的触碰，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紧接着偏开了头，避开了杯沿，又是一阵压抑的低咳。

病房里的寂静被一阵沉重的敲门声打破。

可在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伤痕和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面前，任何语言都失去了分量。

陆淮舟坐在嘉宾席靠后的位置，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旁听。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巨大的屏幕上，江听白半个脚掌已经悬空，脸色苍白到透明。

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宋砚初连忙放下水杯，再次轻轻拍抚江听白的后背，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

宋氏集团最重要的新能源项目招标会现场，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们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投向最前方主位上的宋北宵。

“慢点喝。”

宋北宵站在台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会场。

指尖偶尔不小心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宋砚初的心跳都会猛地漏掉一拍。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地、难以置信地聚焦在宋北宵的身上。

是海大教学楼的天台。

宋北宵在病床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听白。

他没有回答宋砚初的问题，只是径直走了进来。

江听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安静地、怯怯地看向宋砚初。

擦完汗，江听白极其缓慢地重新偏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正对着麦克风，声音沉稳有力，阐述着宋氏集团的核心优势。

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单薄和落寞。

——

他的视线扫过江听白头上厚重的绷带、脸上未消的淤青和擦痕、露在被子外打着石膏的手臂。

微微张开嘴，就着宋砚初的手小口地啜饮着。

江听白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微微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下一秒，校服布料猛地从宋驰风手中滑脱，江听白的身影消失不见。

“大哥？”宋砚初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特助周放，同样面色肃然。

宋砚初的声音轻柔，托着江听白后颈的手掌感受到他皮肤异常的冰凉，忍不住用指腹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那眼神纯净又脆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侥幸逃生、惊魂未定的小动物。

——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原本播放着的宋氏集团精心制作的宣传片画面，突然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视频曝出

宋北宵一身高定西装，面容冷峻，气场强大。

宋北宵的目光越过宋砚初的肩膀，落在病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与此同时，云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死寂。

全场哗然。

门外站着的是宋北宵。

宋砚初最终只是沉默地拿起旁边的温毛巾，无比轻柔地擦拭掉江听白额角和鬓角渗出的冷汗，以及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紧接着，画面猛地切换。

画面里，宋驰风那张写满恶劣笑意的脸被放大，他正狠狠攥着江听白的校服前襟，将那个单薄的身影粗暴地推向天台边缘。

“这……这不是宋家小少爷吗？”

一个清晰度极高的俯拍视角，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江听白似乎被这脚步声惊动，他极其缓慢地转回头，脸色依旧苍白。

宋砚初下意识地看向江听白，少年依旧偏着头望着窗外，仿佛对门外的动静毫无所觉，只有搭在被子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宋砚初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好些了吗？”等咳嗽平息，宋砚初低声问，目光里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