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傅沉渊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后果你担待不起。”

被放开后，金佑呈急急忙忙推开阳台的门。

傅沉渊在医院陪着他，他站在窗口，盯着楼下车辆来往的街道。

奶奶的朋友不多，都是和她一个年龄段的，知道她走后，都哭得不成样子，唯独金佑呈哭不出来。

金佑呈盯着雨幕，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就要冲出阳台，被傅沉渊拉住了，“下雨了，你要出去做什么？”

地板太湿太滑，他一个不小心就被滑倒，坐在了地面上，“谷子呢？奶奶种的谷子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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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未闻。

傅沉渊看着熟悉的号码，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金佑呈多希望这是一场梦，明明那天晚上，奶奶还和他打视频，说她感觉好多了，还和他开玩笑，逗他开心。

可于金佑呈而言，他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直至上了飞机，他都是被傅沉渊抱在怀里的。

他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浑浑噩噩，就像行尸走肉，脑海里不断浮现小时候夏天，奶奶给他扇风的情景。

整整五天，他都不言不语的，甚至连家都不肯回去，就坐在奶奶住的病房。

但是现在金佑呈的状态很不好，他不能做任何刺激他的事情。

连本带息

傅沉渊蹙眉，金佑呈应该是伤心过度，导致他回避奶奶去世这件事，记忆似乎是回到了小时候。

傅沉渊难得一次这么好脾气，这些天，他一直试图跟金佑呈说话，奈何金佑呈都不理他。

他做不到。

嘴里的水果味糖果已经完全融化，只剩下满嘴的甜。

要是之前，他肯定会在金佑呈身上拿回好处的。

而且……

不睡觉，也不吃东西。

“下雨了，奶奶叮嘱过我，要赶紧收衣服、收谷子的。”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金佑呈烦躁的感觉更加明显，他想摇头，奈何傅沉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整整五天不吃不喝，他整个人都瘦得厉害，傅沉渊看不下去了。

金佑呈的手几乎是抖着的。

听到重物跌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正在找雨伞的傅沉渊都顾不得其他，忙跑过来，“怎么样？有没有事？”

金佑呈说不出话来了。

知道傅沉渊的意思，傅沉渊总是不喜欢他跟外人接触，他不止说过一次，让他不要跟斌子来往。

他吼着傅沉渊，手又胡乱地挥着，傅沉渊都被他打了好几个巴掌。

他不明白，斌子哪儿惹到他了？

一瞬间，雨水就迎面扑来，冰冷彻骨，金佑呈却不管这些。

收谷子？

可金佑呈已经自动屏蔽了他的话，“松开，快点！谷子要被淋湿了！”

“不愿意？”傅沉渊的眼睛深邃漆黑，像是漩涡般，随时会把人吞噬，他说话时语调轻缓，尾音拖曳，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但这几巴掌，等金佑呈以后好了，他一定要连本带息讨回来。

金佑呈挣扎着推搡他，傅沉渊怕伤到他，到底还是放了他。

地板上什么都没有，金佑呈只能抓到一手的水。

他立马抢过傅沉渊的手机，“医生，怎么了？”

“佑呈。”傅沉渊抓着他，死命摁在椅子上，“没有谷子，奶奶也走了。”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也不拦着你，我只想提醒你一句。”

金佑呈还是想去开门，他很着急，淋湿谷子的话，奶奶的辛苦就白费了。

杭城这边的天气变得异常诡谲莫测，今天还艳阳高照，转眼就乌云密布，天空灰沉压抑，仿若暴雨倾盆，狂风肆虐。

太多太多了。

他没有备注姓名，但是他的记忆很好，知道这个号码主人是奶奶的主治医生。

金佑呈在医院见到了奶奶的最后一面，奶奶走得很安详，没有任何的痛苦，这于她的病情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斌子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他怎么能够完全和斌子割裂关系？

他知道金佑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他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的玻璃上，给寂静的病房增添了些许热闹。

两人离得太近，几乎是他一接通电话，金佑呈就听到是谁的声音了。

他的脑子很乱，只记得傅沉渊拉着他，一起办完奶奶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