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少女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被衾滑落，露出光洁的后背。

除此之外，两面宿傩隐约觉得，他与玖雾之间的相处关系，与正常的神明神器之间是不太一样。

就比如隔壁另一组愚蠢神明和白痴神器的组合，整天不是打就是闹，没有片刻安静的时候。

那一刻，玖雾几乎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也从来没有……像他与玖雾一样亲密的时候。

他知道，他是她的神器，她是他的主人。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可以拯救他。

哪有什么理所当然。

不解释，就是掩饰。

他没有更多的记忆，只是在睁眼之后所见到的第一个存在便是少女，因此……仅仅是一眼便控制不住地对他心生喜爱，是很正常的吧？

两面宿傩定定地看了怀中的少女许久，还是不太确定——正常的神明与神器之间会亲密到如此地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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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还是愣怔，紧接着，便是难以言喻的释然。

……

这种地位上的颠倒令两面宿傩感到很莫名。

偏偏，少女轻柔地托起了他的自尊，从不邀请他叫她主人，反而，是少女经常叫他哥哥，望向他的时候眼里总是装满了星星，仿佛他是全世界最重要、最了不起的人一样。

两面宿傩的灵魂与他的性格一样炙热桀骜，像是一团烈火，哪怕灵魂看起来已经极其虚弱，却依旧不息地燃烧着。

四手四眼，正是和玖雾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千年前的模样。

墙角处，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灵魂。

然后整个人仰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视线放空。

等两面宿傩反应过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紧密地贴了上去，将少女重新揽入怀中，拥得更紧，更紧。

……

“哥哥，你好。”

想到这里，两面宿傩终于舍得放下手里把玩了许久的，少女的发丝。

少女缓缓扬起一个微笑，对自己的神器说：

现在的她，已经拥有了将哥哥永远留在身边，再也不分离的资格。

待光晕散尽，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玖雾眼前。

两面宿傩寻找玖雾，耗费了成千上万年的时光。

但是玖雾寻找两面宿傩，竟然只需要略微地回一下头。

好温暖。

那一小片白皙十分晃眼，同时两人之间被拉开的空隙也十分碍眼。

两面宿傩又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低头了。

“我叫玖雾，是你的妹妹哦。”

一整晚的时间，自从深夜少女疲惫地睡下之后，两面宿傩便一直拥着她，注视着她，思考到了现在。

……

原来……原来就在这里呀。

但归根结底，还是，玖雾为什么要叫他哥哥呢？

“汝无归所，复未安息，吾名玖雾，赐汝留处……”

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至极的少女。

玖雾为什么要叫自己哥哥。

——正文完。

无需多言，光是看着那团灵魂，那种熟悉至极的感觉便笼罩全身。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但玖雾甚至根本舍不得眨眼。

她先是目光锁定墙角，然后才缓缓驱动身体坐直。

玖雾强忍耐着，缓缓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团灵魂。

但……如果站在“主人”的位置上的，是玖雾的话……

虽然他自认为不可能臣服于任何存在，所谓的“主人”即便只是称谓，也谁都不可能让他叫出口。

四手四眼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少女究竟在掩饰什么？

男人闭目未曾睁眼，玖雾的视线一寸寸划过对方沉静的面孔，一瞬间，久违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酸涩，悲伤，委屈，以及喜悦。

晨光微熹，躺在他怀里的少女还没醒，脸蛋睡得微微发红，恬静又毫无防备的样子。

而那时，少女只是笑眯眯地仰倒在他的怀里，很理所当然地说：“哥哥就是哥哥呀。”

真的……已经……好久不见了呀。

房间里面安静得可怕。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两面宿傩甚至主动询问了少女。

哥哥竟然一直在这里等待着她。

就这样躺了不知道多久，少女只是无意识地歪了下头，随意一瞥，墙边的一处角落边暴露在余光中。

伴随着少女低声的祷词，她手心处的灵魂缓缓浮空升起，散发着温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