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战栗席卷全身。

但江寻之只是用剪刀尖端，轻轻挑开了林迟刚刚系好的松垮垮的纱布结。

清理完毕，江寻之拿起那支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处。

林迟偷偷看他，发现这魔鬼的长相下原来有那么变态的灵魂。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冲向门口，逃离这个噩梦。

他藏了藏自己的手。

包扎完毕，他松开手，将用过的棉签和废纱布扫进垃圾桶。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审视，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漠然。

就在他低头认真包扎时，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

江寻之不在工作台前，也不在沙发上。

他猛地抬头，看到江寻之不知何时站在了通往楼上的楼梯阴影里。

江寻之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剪，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

江寻之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他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水晶柜。

台面冰凉，他手指更冰。

竟然有人用这么温情的语调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来。

生存的本能最终战胜了疑虑。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包的真难看。”

江寻之一步步走下楼梯，目光扫过他被重新包扎好的手腕，又落在那只空了的粥碗上。

“真听话呢。”

那个男人在哪里？

药膏清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伤口有些红肿，边缘翻起，看起来很糟糕。

林迟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地下室空荡荡的，只有标本们无声的注视。

对方双手插在裤袋中，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害怕到发抖，也不忘吃东西呀。”

他有些对长得好看的人祛魅了。

开，血浸透了纱布，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扑过去，端起碗，甚至来不及用勺子，就着碗边大口吞咽。

又要开始了吗？

江寻之拉过他的手腕，放在台面上。

与周围那些解剖工具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荒诞。

他抬起眼，看着惊魂未定的林迟，声音平淡无波：“想要逃跑，就要选我不在的时候啊，你说是不是啊？”

江寻之自己在工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新的折磨开始了吗？

但目光扫过工作台，脚步却顿住了。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表情专注，仿佛在修复一件稍有瑕疵的藏品。

台面上，除了那些冰冷的器械，还放着一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白粥。

江寻之命令道：“过来。”

旁边是一盒崭新的纱布和一支药膏。

“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呢。”

“把桌子收拾干净。”

林迟吓得手一抖，药膏差点掉在地上。

他用镊子夹起酒精棉，重新清理他的伤口。

这是什么？新的戏弄？还是毒药？

林迟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挪过去。

林迟看他一眼，声音怂怂的：“哦。”

江寻之用一种林迟绝对无法企及的专业和速度，重新用纱布将他的手腕包扎得整齐利落。

吃完粥，他看着那卷纱布和药膏，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自己手腕上血迹斑斑的旧纱布。

江寻之的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酒精刺激得林迟倒抽冷气。

他盯着那碗粥，又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迟握紧手里的纱布，心脏狂跳，说不出话。

林迟僵在原地，不敢动。

“好可怜呢。”

林迟低下头，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包扎，心想这丑吗？很好看啊。

但江寻之只是用剪刀剪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纱布。

林迟的胃部一阵痉挛，饥饿感汹涌而来。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意一点点渗入冰冷的四肢百骸。

林迟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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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之前的消毒，这一次刻意避开了最红肿破皮的地方。

寒光刺痛了林迟的眼睛。

他就知道这人没有走远。

如果刚刚离开的话不知道现在面临的又是怎样的局面。

林迟闭上眼，等待着利刃加身的疼痛。

江寻之却已经站起身，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楼梯。

他笨拙地拧开药膏，挤出一点，涂抹在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