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江寻之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袋子就走开，而是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停下。

自由

“这道伤口，愈合得很快。”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迟说，“比我想象的要快。”

林迟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温热的食物，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冰凉和摩挲的触感。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江寻之却突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寻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里的纸袋递到他面前，却没有松手。

他的目光也从林迟的脸上，移到了那道疤痕上。

门外隐约传来江寻之讲电话的声音，听不真切。

那感觉不像是关心，更像是一个收藏家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修复状况。

吃好喝足之后林迟蜷在墙角，没动。

林迟听不懂。

他低头，看着腕间那道粉色的疤痕。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描绘着疤痕的轮廓。

江寻之松开了手。

常缓慢，每一秒都伴随着胃部收缩的轻微绞痛。

他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馅饼。

“你的身体，很想活。”

“我……”他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却只能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摩挲。

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触动后的波澜。

他害怕这种触碰，这种看似平和实则更加诡异的亲近。

林迟立刻像弹簧一样绷直身体。他几乎是扑到那条缝隙前，手指急切地在灰尘和碎屑中摸索。

林迟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个还有些温热的纸袋。

江寻之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

林迟抬起眼，很快又垂下。

江寻之的手指没有离开，依旧停留在那道疤痕上，仿佛在感受其下微弱脉搏的跳动。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走向工作台，拿起了他那块尚未完成的木雕。

“拿着。”

就在他以为江寻之今天或许不会来了，或许已经对他彻底厌倦了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江寻之走了下来，手里依旧提着纸袋。

他的目光掠过江寻之挺拔的背影，落在工作台与墙壁交界的那条阴影缝隙上。

门被推开，光线涌入。

林迟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他僵硬着，不敢动弹。

“我上去接个电话。”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你最好安静待着。”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林迟，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涌着林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可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腕被对方攥着，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心脏。

“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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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冰凉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林迟下意识地缩回手，抱紧了怀里的纸袋，仿佛那是一个盾牌。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江寻之的手，依旧是冰凉的。

江寻之看着他惊弓之鸟般的反应，脸上那点极淡的类似柔和的东西瞬间消失了，又恢复了惯常的漠然。

林迟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是一片比指甲盖略小，但边缘异常锋利的碎玻璃，此刻它正亮晶晶地躺在林迟的掌心。

但江寻之只是握着他的手腕，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他腕间那道已经愈合留下粉色疤痕的旧伤。

“吃吧。”

而现在，那个想要将他制成标本的人，却用手指抚摸着这道象征着想活的痕迹。

命令传来。林迟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找到了。

林迟彻底愣住了。

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语气，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只是清晰地感觉到，胃里的饥饿感正在被填满。

他机械地咬了一口，肉汁在口中蔓延开，很香。

他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三天前，他清楚地看到一点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

这道疤，是因为他想逃跑，想活，才留下的。

脚步声踏上楼梯，铁门打开，又重重合上。“咔哒”，是电子锁闭合的独特声响。

他等着食物被放在老地方。

机会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