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夜晚，他都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遍遍清点那本越来越厚的存折。

他走到满地碎片前，蹲下身开始收拾。

他戒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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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之在一旁轻笑：“现在你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真正需要你。”

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以后你穷死饿死，别来找我们！”

他去到了镇上的木雕厂工作。

午饭是自带的白馒头就咸菜，同事聚餐一律推脱。

他低声道谢，将钱仔细地塞进贴身口袋里。

大伯母顿时炸了：“好你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老屋承载了太多不堪的回忆，江寻之知道这里，大伯一家也知道这里，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江寻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数字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像蜗牛爬向希望的藤蔓。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他专注的侧脸和飞舞的木屑。

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善待，那不如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

“说完了吗？”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说完了就请离开。”

攒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踢了好几脚林迟家的破墙。

林迟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是。”林迟走到门边，拉开门，“从今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迟摇摇头：“在你那里，我连人都不是。”

屋内，林迟将最后一片碎瓷倒入垃圾桶。

原来，他一直在追求的亲情、爱情，都只是镜花水月。

当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林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指尖被碎片划出的血痕。

他们怒气冲冲地离开后，江寻之鼓了鼓掌。

必须离开这里，他清晰地意识到。

屋外，江寻之最后狠狠踹了一脚那斑驳的墙壁。

她指着林迟的鼻子骂道：“难怪陈月看不上你，就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终究是带着一身的烦躁和那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滞闷，驾车融入了夜色。

“精彩的表演。”他说，“现在你一无所有了，连所谓的亲人都没了。”

这个念头成为了他接下来几个月唯一的支柱。

江寻之站在原地，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父母去世的时候，大伯一家抢走了所有赔偿金，那两年我住在他们家，每天要干完所有家务才能吃饭，就这样，他们还经常说养了个白吃饭的。”

老板拍着他的肩膀：“小林，这批货客户很满意，这是给你的奖金。”

奇了怪了。

“你会后悔的。”最后，江寻之只能说出这句话。

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

这句话像跟毒针狠狠扎进林迟心里。

他看着林迟一片片捡起碎瓷，那单薄的背影竟然显得无比坚韧。

哪怕这种方式，在别人看来是多么卑微。

林迟关上门，背对着江寻之站了很久。

林迟没有抬头：“我不会后悔。”

他主动承接最复杂、最耗时的订单，常常在工位上待到深夜。

江寻之背靠在林迟家外墙上抽了一地的烟。

不死

“跟我回去。”他说，“至少在我那里，你不会被这样对待。”

他转过身，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所以，我早就一无所有了。”

大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赶我们走？”

他的声音已经倔强，像是从来没有被摧残过。

在别人眼里，他永远都是可以被利用、被抛弃的存在。

“走吧。”他说，“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就算饿死，我也要作为一个人饿死。”

他看着自己空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厨房，心中那份因与过去决裂而带来的短暂轻松，很快被更现实的冰冷覆盖。

他终于明白，在这些人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

林迟接过那个薄薄的信封，指尖感受到里面纸币的厚度，心跳快了几分。

但奇怪的是，明白这一点后，他反而觉得轻松了。

江寻之刚刚就应该一拳打到林迟的脸上，让他哭着求饶，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摔碗都没往林迟脸上抽。

江寻之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