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叹气，应该是没听懂吧。

他忽然很想现在就见到崽崽。

然后他又看了看窗外。

那时候他想躲起来，躲得远远的，不让任何人找到，他觉得自己不配被找到，不配被留下。

空荡荡的房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开怀大笑，那笑声爽朗痛快，带着久旱逢甘霖的感动。

江寻之忽然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林迟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下来。

楼下，林迟正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提着菜篮子慢慢走，阳光很好，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

江寻之觉得自己从死水里重新活了过来。

江寻之愣愣地看着他，像是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准备最后看一眼这个地方。

江寻之垂下眼睛，没说话。

阳光还是很好，楼下的人来来往往。

“离……”江寻之顿了顿，想了想林迟那个蛋糕店的位置，“城东，花园路附近。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秦屿睡意朦胧的声音：“啊？什么房子？”

江寻之站在窗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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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他又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我是说，”他打断他，“你这破地方太远了，换个近点的，别让我每次来都坐一个多小时车。”

他不想林迟离开，他舍不得。

收拾到一半，他停住了。

林迟没让他说完。

“你……你是说……”他有点语无伦次。

他是在说……让他搬家，搬到他附近？这样他就能常来了，是这个意思吗？

他想起很久以前，林迟说他像个疯子，说他让人窒息，说他只想离他远远的。

他看了看这间简陋的出租屋，想起自己刚搬来时的样子。

可现在他站在卧室中央，手里还拿着一件叠到一半的衣服。

那他……那他以后还会来？

但他没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说：“你这儿离蛋糕店太远了。”

林迟刚才说什么？

江寻之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迟那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窗边多久，直到手机响了，秦屿发来一条消息，说找到几套房子，让他明天去看。

他看着林迟，眼睛里那点熄灭的光又亮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更亮。

“换个近点的地方。”

江寻之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转过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江寻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他说，“你要是换个近点的地方，我来就方便了。”

他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很快，甚至有点急。

最后江寻之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句谢谢就挂了电话。

江寻之没理他的调侃，只说：“找到告诉我。”

江寻之忽然转身，走进卧室，他打开衣柜，把里面的几件衣服拿出来扔在床上，又打开抽屉，把东西倒出来。

他走得不快，慢慢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我走了。”林迟说，“你自己考虑吧。”

他把衣服扔回床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不是远远地看着，不是偷偷地跟着，是正大光明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跟他说话。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换个近点的地方？

他现在已经被崽崽找到了，而且对方话里话外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似乎还在邀请他。

“倒两趟公交，一个半小时。”林迟继续说，“太折腾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江寻之猛地抬起头。

然后林迟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拐过弯，消失在视野里。

秦屿愣了几秒，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声音清醒了：“哟，江大少爷，怎么，想通啦？”

不用探寻那双眼睛已经明晃晃地告诉了林迟。

让他换个近点的地方？

“喂，秦屿。”他说，“帮我找个房子。”

他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林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看着门口。

但一切没想到还有转机，老天爷看他可怜，又把崽崽送回到他的身边。

隔了几层楼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