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惹怒你，”季谣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费志远也看出来了。

看来这个误触的代价不小。

“什么？”

没间隔多久，第二声爆炸响起，整座主控室的天花板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而下。

“这是他们的自救。这也是你心心念念的‘乱流’。”

“我要纠正一下我的说法。我说你不能成功，是我错了，你成功了，只是你不明白，它从来不是任何人能掌控的东西。”

费志远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目光定格在季谣背后。

季谣没让他说完：“我不需要推断，你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你想要复刻的‘乱流’，根本就不存在。”

“有人动了实验区的平衡器。”那个手下喘着粗气，“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抑制系统整个断了，现在——”

“你给他们打的催化剂。你数年间摧残着他们的腺体。”

？”

季谣也从墙边撑着站起来，与甘阅明对视一秒。

他的表情骤然收紧，走到最近的控制台前。

不是他们。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甘阅明也刹那间明白过来。大概是方才的争斗当中，季谣误触了什么按钮或者机关。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仿佛某巨大的结构在瞬间被撕裂。

但他也没心情再多费口舌：“算了，我跟你辩论什么，很遗憾，你们都没机会看见实验的最终成——”

“我怎么推断的？”

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意外与茫然。

无法形容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直接灌进了血液，填满了神经肌肉与骨骼的缝隙。

“之前按您的吩咐，为了切割腺体，所有人都注射了催化剂，抑制系统关闭后信息素浓度太高——”

只是季谣的语气太过肯定，让费志远有片刻的皱眉：“你在说什么？”

“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推断的。”费志远说，“你对实验的设计一无所知——”

费志远猛地转头看向甘阅明和季谣，目光怀疑。

费志远快疯了：“什么叫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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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志远有些不悦，但仍旧没有恼怒。

他想了一想，有了心中的判断：“你不会事到如今，还觉得激将法有用吧？”

费志远剧烈咳嗽着：“这是什么……为什么会……”

在这种疯狂的浓度之下无人幸免。

费志远很明显并不明白季谣在说什么。

“费博，实验区那边出事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只是有着同样的隐忍和同样的迫切。

费志远看向控制台上的数据。屏幕上，实验区的信息素浓度曲线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上攀升，已经远远超过了安全阈值的数倍。

从表情来看，费志远对季谣所说的话根本不信。

费志远几乎是吼出来的：“手动重启抑制系统，把所有排气通道打开，快！警报持续下去基地会启动自毁程序！”

这诡异的冲击影响着在场每一个人。包括beta和戴了面具的人。

隔着浓烟，费志远看不清季谣的位置和表情。

“抑制系统短暂关闭为什么会触发基地警报？”

季谣的声音还在继续。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混乱的叫喊，一个手下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慌乱。

手下没动。

“这是什么……”

“果”字还没出口，整座基地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紧接急促的蜂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每个人耳膜发麻。

是季谣的声音。

实验体的失控不同于阿沙也不同于季谣。更混乱、更可怖、更无法估量。

费志远还想说什么。

他喃喃道：“不可能。我还什么都没做。就算抑制系统失效，就算打了催化剂，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我说过了。你根本不知道你研究的是什么。”

热浪。

“我说，”季谣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自己的话，“‘乱流’根本不存在。你不可能成功，因为你的眼里，根本就看不见痛苦。”

这是能预见到的。

还有没有预见过的——算是对费志远问题的回复——一股无形但难以挣脱的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发抖，“做不到。那边完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