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林向煜，谈既望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八仙桌旁，面前砌了桌麻将牌打着。包厢里还坐着四五个人，三个都是熟面孔，从小玩到大的，剩下两个，背对的那个不认识，另外一个坐侧边的，似乎见过。

说不上是香水还是熏香，像冷调的茶香里混了点儿青柠味，从谈既望的皮肤里溢出来，转瞬间就冲入他的鼻腔，在喉咙中的热气里吞没。

林向煜瞥他一眼:“怎么就我请了？”

明明谈既望什么也没做，只是帮他看了一眼牌，替他打了一轮而已，笑得也随和，跟桌上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可他就是紧张，手心都在冒汗，好像刚才那只手搭上来的时候就带着火，把他的肩膀烧透了。

谈既望走过去，把外套取了往椅背上一搭，扶着椅扶手就低头去看人的牌，看了两眼才道:“怎么着嘛，我多睡了一会儿你就怨气这么大？纯心不想让我好呗。”

林向煜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说许羿洲这是带来个gay？之前打牌聊天的时候也没说啊，这一会儿没注意，又让谈既望撩上了。

周彦“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

周彦点点头:“……我叫周彦。”

反正不熟。

什么理由？

他屈着手指头，把牌一张张推下去。

“咚咚。”

又开了一轮，谈既望打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换了另一个人上来。

许羿洲拿麻将敲了敲桌子:“别看了。”

周彦回过神来，许羿洲随手挥了挥，道:“这会儿有点儿晚了，我帮你叫了司机，要不你先回？咱那学校一直有门禁来着，在外面住也不太好。”

林向煜翻了个白眼。

他一起身，周彦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跟了过去，看着他掀帘子走出去的背影——肩线很薄，腰细腿长，走路的姿态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散漫劲儿。

谈既望没留意这些。

“赢了，给钱。”

“谈既望这小子迟到一个钟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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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年纪不大，撑死了二十二三，生了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皮肤白净，嘴唇抿得紧紧的，一看就是个正经小孩，跟这一屋子老油条格格不入。

“有我他只会输得更惨。”谈既望笑着，懒洋洋地应了一句，俯身在别人倒扣的牌上摸，掀开看了一眼又扣回去:“再让他输一轮。”

他完全没有“牌桌不插手别人的牌”的自觉，说着自然地把手搭到了人肩膀上，侧头笑嘻嘻地露出小尖牙:“手牌不错，我辅助你打这一轮，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行不行？”

周彦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脖颈。

谈既望的手臂搭上来的那一瞬，周彦浑身更僵了。谈既望刚俯身下来看他牌的时候，周彦整个人想往后缩，几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谈既望这才正眼看了他一下。

“周彦小朋友手气好喽，”谈既望弯起唇角，也没想让人脸红到难堪，稍微退开一点儿，道:“杠上开花的话，今儿晚饭林向煜请。”

他还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没起来，低头研究了一会儿牌型，偏过头来问了一句:“这牌你打算怎么打？”

帘子就听里头有人嚷嚷。

但那股淡淡的香无孔不入。

“哟，这么狂？”沈况挑眉。

谈既望直起背，侧头看周彦，勾起唇角笑道:“我辅助怎么样？没让你输吧，我打牌还是有一手的。”

只说:“谈少您玩。”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

“周彦。”谈既望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伸手码了码牌，道:“你要是没什么想法，我可就按我自己的套路打了。”

周彦垂着眼，没敢动作。

“你是许羿洲带来的？”谈既望问。

谈既望摸牌打出去:“红中。”

打牌本身就是有点玄学的，周彦不是熟手，还在新手保护期内，摸了几轮牌都还不错，谈既望最后探身一摸，正好凑出一个漂亮的杠上开花。

“那倒不是，”林向煜还没说话，许羿洲就道:“今天林向煜手气背，刚输了两圈了，说要换你上来换换运。”

他离得太近，气息几乎擦着周彦的耳廓拂过去。周彦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谈既望面不改色:“不请绝交。”

他抬脚在桌子底下碰了谈既望一下。谈既望抬头看他，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