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燃盯着他追问：“还看到什么。”

“你就当我是她。好不好。”他将全部摊开放在周清淮脚下，“我不介意当替身，不介意你透过我看她，不介意你只喜欢她的脸而不是我的。只要你肯喜欢我，哪怕是假的也行。假的也行。”

然后他会攥紧他的手，十指相扣，一起坠下悬崖，沉入深渊。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妈？”

“我很相信你的实力。”周清淮给予夸赞，但不给予认同，“他死了我堆积在桌上的文件谁签？”

霍燃眨了眨眼，抿了一下嘴唇：“……好了。”

啪的一声，打得他攥着镜片的手都松了一下。

但他不敢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免得某些人顺着那个方向滑进更偏的沟里：“我并不是只看见了你妈，我还看到了。”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周清淮：？？当成谁？我喜欢谁？

霍燃仰起脸，把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勾起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笑起来明艳过分的弧度。

周清淮赶到的时候，霍燃站在大厅。

“好了没。”周清淮退开半寸。

少爷呵笑一声，那块镜片被他攥的更紧，甚至发出了骨头与玻璃摩擦的咯吱声，抵住自己的脸刚要用力。

他瞥向周清淮，“你看到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女的。”

霍燃想了一下，那根弦显然被他这句话拨了一下：“我不能签？”

霍燃脸偏向一边，红印子从脸颊浮起来，他愣愣地转回来，嘴唇刚动了动，周清淮已经捧住了他的脸亲了上去。

指腹被镜片割破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染红了他半条小臂。

霍燃猛地收紧了掌心，纱布上的血迹迅速晕开：“我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少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妈要是还活着，也快五十了。”

哈。周清淮想再给他一巴掌。

他满手是血，手捏着一块刚掰下来的镜片，正抵着自己的脸颊准备划。

“好了没？”

“你在干嘛。”周清淮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的指节隐隐泛白。

周清淮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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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基因的傀儡，一个遗传的祭品，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写好了结局的悲剧。

周清淮：？？所以我到底喜欢谁？

周清淮被他这句话带偏了半秒，真的想了想：“……你签，好像也行。从法律关系上来讲，你是霍董唯一在世的直系血亲。是婚，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

这少爷说的跟真事似的，什么替身，什么替脸。他什么时候喜欢过谁的脸？他连自己的脸都没空喜欢。

霍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有种近乎平静的绝望。

周清淮给霍燃缠好最后一圈纱布，系好结后发出了灵魂疑问。

“你没说。”霍燃打量着掌心，“但那个女的说，幻象能让人看到心底最想看到的东西。”

但是不行，清醒有清醒的方针，不清醒有不清醒的办法。再来一下，刚才那一亲就白亲了。

那不是我还没厘清其中的关窍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很难理解吗。

他把那块碎镜片扔到一边，那双冷而深的眼睛里火苗又蹿了起来，哑着嗓子说：“还要。”

他把那股冲动咽下去，重新拿起纱布，低头开始拆那团已经渗出血的旧纱布，果断转移话题：“你能把你爸弄醒吗？”

他会回头对他笑，笑得明艳而癫狂。

霍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不像她吗。”他问。

美梦

他刚准备捋一下思绪，却被对方认成默认。

周清淮迅速去掰他的手指，实话实说：“看见了我以前的上司。”

周清淮：“……我的上司是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放过老人家好不好？

“是。”周清淮承认，“我是看到了一个红头发的女人。”

亲在他的嘴唇上，干燥的，带着一点熬夜之后嘴唇起皮的粗糙触感。

霍燃冷哼：“我能把他弄死。”

霍燃手掌纹丝不动，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往下滴，语气阴森森的，“你喜欢你的上司。”

可我已经开了，你让我怎么办。

周清淮没有回答。

我是一朵毒花，谁摘谁死。

怕被他拖累，不怕被他刺伤。

“你不是喜欢她吗？”他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血腥气，“我那么像她，你为什么不能把我当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