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雅给周清淮打电话，周清淮根本没空接。

往后许多年，乔云庭不断往上爬，身边人来人往，可少年时代那束光，一直搁在心底最高的位置，被他一遍遍美化、反复供奉。

初来乍到，他隔着一层旁观者的淡漠，觉得乔云庭整个人极度自大，又格外自负。

周清淮在她对面坐下，要了杯白水。

刘雅通通不需要。

当初慕容怀夕回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白月光不对劲，他也有委婉提醒过，却被认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霍擎没有，丰赫没有，白泽洋没有，就连霍燃都没有。

乔家子嗣众多，内部夺权，暗流涌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慕容怀夕根本就不叫慕容怀夕，怀夕怀夕，听着好听，念着温柔。

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火光一跳，烟雾从她唇边懒懒散散地溢出来。

为什么呢。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错，更不肯承认自己会输。

仗着乔家根基深厚，觉得自己众多子嗣中脱颖而出，便目空一切，觉得世间万物都逃不过自己的掌控。

右边眉骨上钉着一颗眉钉，灯光一扫，银亮亮地晃眼。

义务他尽了，本分他守了。

酒吧里灯光乱闪，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麻。

乔云庭的白月光姓慕容，叫怀夕。

慕容怀夕是唯一一点干净透亮的光。

惊蛰

她靠在卡座，齐耳短发，烟熏妆，一张脸凌厉又野气。

狂妄自大，根深蒂固。

是的，自负。

烟灰在桌沿弹了弹，声音在音乐缝隙里响起：“好久不见啊，周秘书。”

——

为什么呢。

那时候他还没摸清这世界的路数，系统也没出现，他只能凭本事吃饭。

是啊。

就连宣小小都给她打电话：“雅雅姐，求求你了，让我进组演两集吧！我不要片酬，我就是想过过瘾，我给你唱主题曲。”

那一段干净纯粹的少年情愫，没有金钱纠葛，没有利益拉扯，实打实照亮过他灰暗压抑的年少时光。

黑皮短裙裹着胯，黑丝反着光，脚上踩一双细高跟，起码十厘米长。

可次数多了，周清淮便彻底看明白了。

“周秘书，你早就看穿我了。”

“可能我还是觉得你不会动手吧。”周清淮轻叹一口气，“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周清淮回想，当年他穿到乔云庭身边，对这位乔总的印象其实挺差。

生意如此，感情亦是如此。

那个时候少年还没手握偌大的乔氏，性子尖锐又敏感，满身戾气无处安放。

他固执地把记忆里的模样死死攥住，认定慕容怀夕就该是不染烟火的模样。

出现一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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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看了，就辞了吧。

周清淮差点没敢认。

周清淮次次兜底，次次善后。

慕容怀夕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只拿指尖一圈圈地蹭着杯口，“可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她步步靠近，陪着他熬过压抑难熬的少年时光，只为在合适的时机，攥住乔云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白月光是真的白月光。

因为最有钱的两位大佬已经在剧里了，还轮得着别人来送钱？

圈内更是彻底轰动，无数小演员、网红挤破头想蹭上这部剧的热度。

操场晚风，放学归途，寥寥几句宽慰，浅浅一笑，就牢牢钉进了乔云庭的记忆深处。

因为真正的白月光，又回国了。

是啊。

周清淮之前跟她打过两次交道，每次的印象都不同。

起初周清淮还会跟在后面提醒两句。毕竟拿着人家的工资，做的秘书的活，该尽的义务总得尽。

她曾出现在乔云庭的少年世界里，以一副坚韧小白花的模样。

白月光又是假的白月光。

辞了好啊。

是人不听劝，是人自寻路。

乔云庭听不进。

轻柔的长相，小白花的模样，都是一场精心排练的伪装。

这次是第三次。

冷眼旁观，静看起落。

她直起身，翘起腿，短裙又往上滑了半寸，黑丝边缘勒着一圈浅浅的肉色。

周清淮很少用这么一个词评价别人。

慕容怀夕就是专门为他精心设计的美人计。

说是霸总，其实顽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