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垂下眼，抿了抿唇，轻声说：“那……等我腿好了，我就走。”

白祈安站不住，整个人都是软的，疼得直哆嗦，却一声不吭。

还有白薇薇温柔娇俏的笑声，以及男人偶尔低沉、耐心的回应。

他一个字都不信。

咔哒。

司徒珩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心口堵得慌，像憋了什么，下不去。

那截脖子，太细了。凉得不像话。

碗筷轻碰。杯盏轻响。

他从来都不觉得爸爸会欺负白阿姨。

低头，把膝盖上的薄毯盖好，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地弯了一下。

“白祈安，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薇薇道歉。”

门锁被扭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眼前闪过一张小小的脸，笑得眉眼弯弯，追在他身后喊“哥哥”。

小脸白得像纸，眼泪糊了满脸，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白薇薇顺理成章地在别墅住下了。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张着嘴，喉咙被卡着，可还是不断重复：“不是坏人……爸爸不是……”

白祈安被他捏得整个人缩起来，可他还是哭着喊：“我爸爸不是坏人！不是！”

司徒珩只淡淡说了句：“住着。”

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苍白的小脸重合。

要不是为了哥哥，他早就反驳了。

客房朝南，采光最好的一间，推轮椅进出都方便。

他一把攥住白祈安的手腕，力道大得白祈安疼得叫出来。

可笑。

白祈安说的那些话。

他的目光越过她，习惯性落在楼梯口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缺氧的痛苦让他双手拍打着司徒珩不断收紧的大手。

——

但只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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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白祈安快不能呼吸了。

司徒珩的手，顿住了。

白薇薇还坐在位子上，一脸的担忧。

餐厅里安静下来。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听得见白薇薇笑得很开心。

司徒珩猩红的黑眼眸死死盯着白祈安，他怎么敢。

很久，他垂下眼，喃喃：“对不起。”

就在他狠了心，手掌想要用力时，脑海响起那声温软甜腻的嗓音：“哥哥，哥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扯松领带，随手扔在地毯上。

哼，坏人。

白祈安整个人被甩得撞在桌角上，腰磕在硬木边缘，疼得他弯下腰去，蹲在地上抱着肚子。

小婷把她推进去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声音柔柔的：“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熟悉的气息，陌生的人

接着，浓烈的酒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蛮横地闯进了呼吸间。

那他母亲算什么？

爸爸从来都是教他当好孩子的。

白祈安的爸爸害死了他母亲，还是好人？

司徒珩盯着他，手抬起来，掐住他的脖子。

很痛苦，很难受，可他不想服软。

司徒珩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白祈安你找死。”

从那天起，白祈安再没出过房间。

司徒珩没接话。

白祈安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心脏像被浸泡在冰水里，又酸又胀，疼得快要裂开。

他呼吸一滞，一把甩开手。

白薇薇也不追问。

可站在那儿，耳边是刚才那声“哥哥，哥哥”，眼前是白祈安被拖上楼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阿珩，算了，安安还是个孩子。”

司徒珩垂在身侧的手，指腹还留着方才掐过白祈安脖子的触感。

让他不舒服。

他吸了吸鼻子。

白薇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砖上。

白祈安怔怔看着他。

因为安安没有错。

夜幕降临。

他带着一身寒气和浓重的酒气，大步走到床边。

白祈安从梦里惊醒，还没来得及出声，手腕就被攥住了。

可眼前的人，不是哥哥。

“小婷。”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把他带回房间。”

小婷赶紧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楼下偶尔传来轮椅碾过木地板的细微声响。

大床猛地凹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