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珩眼角一点点泛出骇人的猩红，强忍着向上涌的水汽，唇瓣颤抖。

“小珩，我就问你一句。”

司徒珩低着头，心疼像刀子一样绞上来，绞得他喘不上气。

第三份落下来，厚厚一沓纸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司徒珩一会，温声开口：“小珩，你先起来说话。”

用全部身家，赌一个名分，赌一个能跟安安过一辈子的机会。

“他早产在保温箱里待了两个多月才活下来。从小身子就弱，换季就感冒。”

“你真的想好了？”

这堆纸，代表着一个商业帝国的全部底蕴，价值千亿。

“第二天你接到消息赶回来。他当时连站都站不稳。”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为了风光。是为了有一天，谁想动我在乎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安安是我这辈子唯一在乎的人。谁动他，我让他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我自己，更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安安妈妈走得早。”

“司徒家那边，您不用操心。三年前我就把该清的清干净了。他们同不同意，拦不住我。”

白父偏过头，浑浊的眼湿润地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

“这些东西，我一分不要。”

没等他开口，司徒珩退后半步，左腿一弯，闷响一声，单膝跪在了地板上。

司徒珩没动，手在身侧攥紧了。

他摇摇头。

“我白家不卖儿子。”

“伯父。”

白父低下头，看向桌面上那堆价值千亿的纸。

司徒珩跪在地上，一开始还撑着脊背。

白父眉头紧锁，放下茶杯，视线扫过那些足以引发商界地震的文件。

白父垂眸，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又看向跪在面前的男人。

“你们司徒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顽固能同意？”

司徒珩抬起头，深邃的眼眸恢复一贯的冷冽。

“我今天敢来跟您开这个口，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可看见你推开病房门，直接从病床上滚下来往你怀里扑。”

司徒珩喉结滚了滚，声音暗哑，“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一件事。求您……同意我跟安安的事。”

“我和他奶奶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夜。”

每一份末尾，都签好了司徒珩的大字，上面按着鲜红的指印。

他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与白父平齐。

“伯父。”

白父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劝，后背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父声音哑了，缓了片刻。

白父站起身，脸上的温和收了，目光变得犀利。

“两个男人走这条路满是泥泞，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你确定你能一辈子护着他？不让他受委屈？”

小家伙看见他推开门，从病床上滚下来，手背上的针扯断了，血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脑子是小家伙搬着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从高兴到失落。

白父闭了闭眼，声音嘶哑。

小家伙烧得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嘴里翻来覆去喊哥哥。

听到“搬个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等”，肩膀微微发抖。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滴答地走动声。

“输液管都扯断了，手背全都是血。”

他在赌。

此刻却被男人眼也不眨地推在桌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最难过的时候，他一次都不在？

“我那时候忙着白氏，根本没时间照顾他。他因为身体原因，小时候性格闷，不爱跟院里的孩子玩，可就爱黏着你。”

翻云覆雨的商界巨擘，此刻身上没有半点傲气，只是一个祈求心爱之人的普通男人。

“安安他对你不一样。”

既没震惊，也没动怒。

抬手翻了翻最上面那份股权让渡书，翻了翻，又合上。

“小珩，你……”

“每天算着你来家里的时间，早早搬个小马扎坐在大院门口等。有一次你学校比赛没来，他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肯回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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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换不来他下半辈子的舒坦。”

“这是三支顶格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那年你接手海外分公司，走得急，半个月没联系。他急出了急性肺炎，烧到三十九度八。小脸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喊的还是哥哥。”

白父转回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