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看方略知那五分责怪、三分惊讶还有两分质问的眼神，又把他往僻静处拉了拉。

所以他在欺辱楚清怆时，从来都理直气壮，因为他明白，楚清怆会纵容他。

可如今，他的特权好像在一点点失去。

“砰！砰！砰！”

方略知:……

而在这些残景的尽头处，有一个灰衣人被捆在了廊下，正用头撞着身后的凳子。

“陛下当心啊！楚氏言行无状，疯癫至此，若是伤了龙体，可怎生是好啊？”

“我没有疯！我没有疯！放开我！我根本就没有疯！放开我！”

楚清怆本还在默默诵书，一听又有人说他疯了，立马皱起了眉头，怒吼起来:

荣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立马转头望向了一旁的夏林，怒喝道:

最可怜的还是那满头的乱发，发黄打结也就罢了，上头居然还沾了许多的乱草与枯枝。

“我知大人心中所想，事关扶光先生，他也确有麻烦之处，需仰仗大人一二，您意下如何？”

“怙恃之年，不行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你知扶光是谁？”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老奴该死！可楚氏狂性大发，不如此，实在治不住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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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

幽怀殿外沉寂如初，八月正是金桂飘香的时节。

可红墙内草木幽深，百草凋敝，竟是一片衰败之景。

荣庸踉跄着走了上前，就要替他将乱发理好，可未及靠近，便又被夏林挡了回来，身后的宫人们也跪了一地。

那双寡淡的眸子已经深陷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光彩，脸上似乎也落了疤，混着泥污根本分辨不出颜色。

他好像再也摸不到属于自己的猫咪了。

御书房

甄如卿笑了笑，往日肃穆的面容里竟荡出了三分暖意。

荣庸这头，也不知是不是刺激过大，反而没了计较。

如今已近九月，天干物燥，夜间又易起狂风，因此楚清怆的形容更加难堪了起来。

“朕只是让你看管好他！没让你如此折辱他！狗奴才！”

夏林闻言立马跪了下来，只把那头磕得震天响，匆忙辩解起来:

其实他早知道，楚清怆在对待他时，是尤为特别的。

而在这些极有节奏的声响之间，还能听到几句嘶哑的诵读之声。

方略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又将口中的惊呼咽下，这才低声道:

荣庸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见见那个人。

心中竟只有无限的凄凉。

楚清怆就像一只桀骜不驯的猫咪，平日里不声不响，却早已把肚皮摊开了给他。

往日说也说不得的禁忌之词，如今陡然被人拿到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却生不出半分的恼怒。

荣庸再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了。

荣庸几乎不敢对上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

尖牙去咬，利爪去挠，和对抗这些年来伤害他的人一般，并无二致。

他从未想过，楚清怆也会有对他亮剑的那一天。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消息不失当时，其道光亮。”

见无人注意他们二人，方才凑到方略知耳畔，低声道:

一下又一下，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荣庸哪里还有空听他说这个，立马冲了上前，几步来至廊下。

应是大风卷上去的，竟也无人来为他打理一二。

甄如卿风轻云淡般点了点头。

楚清怆似乎也没有把他认出来，干吼了几句后，又低下头轻轻背诵起来。

莲池四处，春红将尽，污沟浊水，淤泥也将白莲覆盖。

他背的俱是四书五经里的篇章，可东扯一句西拉一句的，哪里又像是个神智清醒的人能做出的事。

“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

自上次太后去世，再到这次的“独夫弑父”，他的每一次靠近，楚清怆都在拼尽了气力地进行反抗。

甄如卿不置可否，只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往京郊外一处僻静的园子内引。

“……”

哪怕楚清怆从未说过，但他就是明白，有些连荣明睿也不能触碰的禁忌，他是可以碰的。

虽然荣庸早已忘了，明明是他先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了那只无家可归的猫咪。

“……”

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