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进门总把军刀扔在玄关右边，裴临川嫌碍路，每次经过都要踢开一点，骂他多少遍都不见改。

裴临川脸色彻底冷下来，“闭嘴。”

谢无妄两只手都被锁在了那张他们曾经共眠的床上。

谢无妄走到门口，他们在这里睡过很多年，他知道床头有一块儿暗红色的印记，裴临川伤重，血渗进了木质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裴临川胸口那股火被撩起来，“谢无妄，你觉得我把你带到这里，是为了把你当什么东西养着？我这些年舍不得动这里，也是为了等哪天把你锁回来玩？！”

谢无妄走到床边，他大概是真的很累了，难得顺从。

桌上杯子有两个，一黑一白。

已枯死的槐树。

“裴临川——”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裴指挥官肯碰我，是因为喜欢，现在——”

玄关的矮柜还在，重新上过漆，客厅那张木桌缺的一角是谢无妄当年拿军刀削水果时失手砍掉的，裴临川嘲笑了他半个月。

他靠在床头，长发半干，失血后的肤色泛着冷玉般的白皙，旧床与囚锁放在一起，生出一种亵渎的暧昧。

话音未落，另一只手也被制住，锁链穿过床头的固定环。

军车一路驶到巷子深处，那栋熟悉的屋舍出现在雾里。

进门以后，往日生活留下的痕迹迎面扑来。

有些年月明明已经死透了，却没把尸骨收走，任由一桌一柜、一杯一盏留在这里，年月越久，越显得当初那些寻常的日子弥足珍贵，这比毁掉更加残忍。

谢无妄原以为早就拆了，这座屋子也该跟他们之间的很多东西一样被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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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回过神，客厅里那只自己买回来的丑花瓶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这个还在。”

谢无妄靠回床头，那双艳丽的眼微微眯起，笑容看起来更加惹人，“急什么，我又没觉得委屈。”

“我锁你，是因为你会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监察院现在不能碰你，白魇若死在我手里哪边都不好交代，少给我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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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原本只是天枢军的一处安全屋，也是他们相爱以后，拥有过最接近“家”的地方。

“坐。”裴临川的穿过记忆声音从屋里传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刻，裴临川俯身握住他的手腕。

我现在是侮辱你吗？！

“懒得扔。”裴临川随意地扔下一句话，推开卧室门。

谢无妄有种不好的预感，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挣扎，灵力凝结后被束缚链里的锁灵针强行驱散，他伤后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经不起这样折腾，身体推倒陷进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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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站在玄关上，他身上满是血气，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裴临川面无表情，“少自作多情。”

裴临川站在他面前。

裴临川忽然俯下身，轻轻掐住他的脖颈，忍着怒色道：“现在什么？”

谢无妄看着他，“现在我都伤成这样了，应该不太能让裴指挥官尽兴。”

裴临川从他身后走过，“看够了没有？”

有一年冬天暖气坏了，外面大雪封路，两个人都懒得折腾维修，谢无妄睡着以后手脚冰得厉害，半夜本能地往热源处钻，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窝在裴临川怀里。

谢无妄坐在里面，望着那扇熟悉的门，“裴指挥官审讯重犯的地方挑得很有情调。”

“你倒是变得会糟践自己了，少拿这些话恶心我！”他松开了手。

谢无妄抬眼看看自己的手，讥讽道：“故地重游，裴指挥官连玩法都变了？”

屋檐比记忆里旧了些，墙皮大片剥落，门前石阶裂了一角，除此之外，变化很少。

战争最频繁的那几年，两个人很少有完整休假，任务结束便来这里睡几个小时，醒了就走。后来，柜子里慢慢多出两个人的衣服，冰箱里时常会有谢无妄不爱吃、裴临川偏要买的东西。

车门打开，裴临川下来，牵了牵锁链，“下车。”

“谢无妄！”裴临川喝道。

他越不爱听，谢无妄便偏要往最难听的地方说，说出的话愈发刻薄，“那裴指挥官想让我怎么理解？禁脔？还是心情好时捡起来看两眼的玩物？”

他抬了抬被锁住的手，“以前费那么大劲哄我上这张床，现在省事多了，锁起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