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终端，刚准备查看安全屋外的监控，天枢印猛地灼痛。

谢无妄知道够了，该停了，可现在不把这把刀送到底，前面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饭吃完。”他说，说完转身就走。

人不在。

裴临川抓着他衣领的手微微发抖。

裴临川回军部以后全身散发着阴冷，会议室里人人噤若寒蝉。

玄关近在几步之内，谢无妄望着他的背影，他想解释，如果他可以，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到了最后，就只剩一句吃迟来的挽留。

穿过最后一排密林，他看见一座已经成形的短程传送阵，数名妖族分守四周，中央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闻祁。

妖族来接他了，谢无妄便跟他们走。

秦韫刚好推门进来，只见他抓起军装外套，大步往外走。

残余的半截链条拖在身后，是从安全屋墙体里强行斩断的。

黑队的身份还没查出来，几名妖族俘虏也没给出太多有效信息，顾长洲向办公室打过几次电话，希望裴临川过去见面，全被他暂时搁置。

谢沉渊身边常年不离左右的近侍，人类军方掌握他的资料，此人很少参与正面战争，过去数次出现在谢沉渊身边。

男人松开了他，三年，原来三年以前，谢无妄眼里的生活和他理解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好。”他点了下头，然后猛地掀开旁边那张柜子，医疗箱散开，药瓶与纱布滚了一地。

秦韫拿着泠川的审讯进展来汇报，进门看清他的脸色，临时把原本准备说的废话删得干干净净。

“我不一样，我十一岁以前连名字都没有，后来有的一切都跟你有关。”

有人在破阵。

裴临川立即起身，桌上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

闻祁正扶着谢无妄的手臂，而谢无妄乖乖地站在身边，没有反抗。

脸色彻底变了。

下一刻，林木深处传来阵法启动的声音，裴临川转身冲过去。

天枢印再次传来刺痛，第二层防御灭了。

林间风声很轻，谢无妄抬手，将闻祁扶在自己臂上的手拨开，然后向传送阵中央迈了一步。

裴临川扣下扳机，灵能弹击向阵眼。

“怎么了？”

最后一道外防正在被撕开。

可是再生气，他总是忍不住去关注谢无妄，再生气，他也从未摔门就走留他一个人。

“谢无妄。”裴临川的声音穿过林间，枪从腰侧拔出，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转移阵中央，“过来。”

空气里妖息浓得刺鼻，附近树木被灵流冲得枝叶凌乱。

谢无妄狠心地用钝刀割自己的胸口，他闭了一下眼。

谢无妄追出去几步，锁链无情地拉拽他，“砰”地一声，近在咫尺的门关上了。

裴临川呼吸一沉，大步冲向走廊尽头，“回家。”

“你晚上还回来么？”

他握枪的手一点点收紧，“我最后说一次。”

“那你回来做什么？”男人站在狼藉的桌旁，他很疲惫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裴临川冲下军部主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拆掉两层，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你去第二狱，就是找死。”

裴临川第一时间看向屋里，桌子还维持着离开前的样子，摔开的医疗箱，还有谢无妄吃剩的那半碗饭。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荒林边缘，看见安全屋正前方的墙全部坍塌。

他心脏猛地收紧。

裴临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目十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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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泛起酸意，谢无妄抬手挡住发红的双眼，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的确有点儿孤单。

裴临川脸色骤变，暗金纹路从腕侧一路亮至手背，安全屋外围第一层防御被强行击穿。

闻祁抬手挡住，屏障在半空炸开大片碎芒，周围几名妖族同时加固转移阵。

“别惊动监察院。”裴临川留下这一句。

他不知道破阵的人是谁，谢无妄此刻是什么状况，妖族、在果园碰到的袭击队还有军部里的人，哪一方都有理由寻找白魇。

裴临川头也不回，“备车。”

另一个人脚腕上还扣着玄银锁环，谢无妄。

传送阵开始闭合，裴临川几乎同时伸出手。

谢无妄只说：“有我要的东西在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