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听见“铮——”的声响，一枚羽箭斜插进桌子。

药铺暗门

地上鲜血点点，不见人影。

那狐狸眼蓄满水珠，像春日消融的冰河，风吹便皱。

杨叁和程壹落在宋折身旁，抽刀护主，宋折回头看段理，让他们先走，他与杨叁程壹断后。

段理稳步下阶，宋折目送他的背影，远端有星光闪动，如一豆火光刺入宋折眼眸，他霎时神色巨变，拍桌跃起。

宋折一愣，放下酒杯，听见段理感慨道：“塞外呆了十四年，也是时候归家了。此次回来，替我查明真相后就待在这吧，塞外太远，我们都想念你。”

程壹肩上带伤，长刀没使几下，手臂无力，那银鞭看出他的窘态，鞭子一转，如水蛇般刺向程壹，杨叁怕他被刺，将人扑倒。

可风雨过后还要他留在京城么？

白总管这时上前，伏在段理耳边细语，段理拧了拧眉，起身，对三人道：“太后传唤，我先走了，你们尽兴再散。”

内监敲锣大喊：“来人——！护驾——！”

一块大石后，有人缓缓走出。

射箭之人躲在高墙上，宋折顾不得另外两人，纵身跃上高墙，追着射箭人而去。

瞧着底下面露狠色的旧敌，宋折仰头灌酒。

赵属窜到身前，催促曲善明：“快记快记！这人答应了，你快记，到时他反悔了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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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

宋折听得那人闷声痛呼，掉入皇宫某处野草漫长的后园，他腾身追去，停在那人掉落的地方跳下去。

宋折沉默，方才在裕春殿，赵属说的那则童谣便是他回京的理由，风雨欲来，段理需要他。

那两人得知斗不过宋折，将欲逃跑，宋折正待去追，空中射出三枚羽箭，力气之大，与城门遇袭的羽箭一样。

“怀直……我要活口。”仓促间，段理回头，眼露阴狠。

宋折抬刀抵挡，被震得掌心发麻，那刀不是他的惯用刀，一下脱力掉在地上。

又一道黑影落下，使着银剑刺向金吾将军，剑刃铛的一声，长刀自下劈上，黑影急忙收剑，宋折震一下刀身，立在段理身前，面若寒霜。

宋折：“……”

宋折思绪一瞬走远，恍惚间点头答应。

一道黑影踏空而来，手中执银色软鞭，勾住金吾将军长刀，欲拖拽旁边，金吾将军转着胳膊，奋力扯住长刀。

只是，刀光一闪，脖子上先渗出了一串血珠。

“将军！！”

段理看他一口灌下，失笑：“初次见你，你酒量就这般好。”

那人回身逃离，宋折轻功不错，追在那人身后，只差几十米的距离，宋折抽出一把袖珍刀，旋转蓄力，飞向那人。

违心攀附他。

宋折沉眉，视线在宴席中扫动，有人起身，火急火燎地耸着肩膀往外跑，让他想起几刻钟前，给他递酒时微微发颤的手。

宋折神色警惕，观察四周，听见窸窸窣窣的细响，挽弓搭箭，朝着声响来源冷声道：“出来。”

段理身前，金吾将军手持长刀，杀气凛凛。

内监连忙敲锣，宴席哄乱的人群散到两旁，让出道路。

目光所及，箭矢岿然不动，箭羽半遮的面容冷眼无情，却不知为何不肯松开弓弦。

空中飞来一枚羽箭，迅如惊雷，直取段理。

“当真？”

段理也得逞似地忙不点头：“三人为证，你当真不走了啊。”

席内众人慌乱，兀自散逃。

待段理安全离开，宋折不再有所顾虑，调转刀刃，刺向持剑的黑影，那人大骇，闪身避开，持银鞭的想帮忙，杨叁、程壹执刀飞来，三人缠斗。

月光寂静，照出江霖惨淡的白脸。

寻着机会，银鞭转向宋折，同银剑一同攻击，那两人剑使得厉害，宋折抵挡之余，还刺中了银鞭的膝盖。

禁军举火赶来，宋折抽走一把箭矢，吩咐：“你们去追西南方的两人。杨叁，备马！”

箭矢绷得紧，只消一个松动就能刺穿黑衣人的眉心。

袖珍刀薄如柳叶，刀刃却能勾破骨头，那人箭矢刷得威风，却不擅长应对刀剑，凛光一闪，袖珍刀便正正刺中手臂。

那黑衣人竟抽出他的袖珍刀，将刀抵在江霖脖子上。

江霖喉咙微动，那句救命呼之欲出，脖上一丝冰冷，细麻的痛感涌入神经，他惊恐一颤，睫毛不住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