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英宗不吭声，眉心旋起疙瘩。

寻海宁神伤，梅英宗不惯安慰，说出那两句后便不再说了，专心捡拾筐里的药材，留寻海宁收拾心思。

寻海宁笑了两声，眉却是皱着的：“若他真做了高官还好，可他早已离开了朝廷。当初回京，他报了仇，杀了该杀的人，立马就辞官离京，去了何处也不知。”

哪想梅英宗听他一番感慨，摔下手中药材，怒目而视，高了点嗓音道：“你若再说这些神神叨叨的鬼话，明日给我滚回南海去！”

瞧见那张好转的脸，江霖眼前一亮，伸出手搭住阿香的脉搏，止不住激动起来，诊了会脉，他小心放下阿香的手，拿出一枚银针扎在胁下一处穴位。

寻海宁跟在他身后，已然恢复了神采，笑道：“好师侄，回来了？”

里面安静，江霖直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腿，转身离开。

梅英宗敛眉，沉着脸色道：“你都不知道，我哪里有本事知道？”

梅英宗深深看着寻海宁伤神的模样，叹气道：“孽缘，都是孽缘……”

梅英宗不再顺着方才的话讲下去，转而道：“那你说说，为何突然来我这里？”

“燕天笑？”

梅英宗咳咳了两声，将手中汤盅塞给他：“喝了，你背后的伤还没好完全，别以为这几日来回蹦跶就好完全了。”

江霖不知他口中的两位师侄是谁，想来必定是对苦命鸳鸯。

寻海宁努嘴，瓮声瓮气道：“你同他一样，铁石心肠得很！”

被喊南海蒙夷，寻海宁也不气恼，笑道：“我这蒙夷哪有什么心思，不过可怜我那两位师侄，他们心意相连，缘分未尽，本该是双飞的比翼鸟，却因种种孽事彼此背离……”

“东礼你倒忘了我们结义四兄弟，虽然二哥他进了朝廷，但他始终都是我二哥，我如何不找他？”

自己偷听讲话，万一被梅英宗发现，他又得挨罚了。

梅英宗推开了门，手中拿着汤盅，瞧着江霖道：“何时回来的？”

言语间，颇为惋惜。

提到燕天笑，江霖竖起耳朵听得更仔细了。

言至此处，寻海宁收起笑，眉眼低落，脸上闪过一缕痛苦：“相别数年，他为何还是不肯原谅我。”

江霖悄声上了三楼，推开那间也亮灯的屋子，轻轻合上门，慢步走到阿香床边，掀袍坐下。

他东礼呢。

江霖嘿嘿笑道：“师父您不是经常点灯睡嘛……”

果不其然，梅英宗不解道：“逐大侠自从踏进朝廷后就没了任何消息，传闻他从塞北回来后做了高官，你不去京城打探一番？”

他俯下身，摸上阿香的额头，那点烧热也退了。

咚咚，外头传来敲门声。

寻海宁挑眉道：“自然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我大哥的下落？”

银针没有变黑意味着阿香体内的毒没有发散。

梅英宗哼了声，冷冷道：“孽缘该断即断，断不了就会变成你这样整日发失心疯。”

江霖蹲在门外，转眼思考，兀自数了数，反应过来，寻海宁所说的二哥应该是那位逐风傲逐大侠。

静待一会，拿出银针，看见银针没有变黑，江霖鼻尖一酸，惊讶与喜悦盈满了胸膛。

一时间，江霖不知所措，抖着手抚住那张沉静的脸，仔细盯着那副与记忆中有所不同的眉眼，痴痴地低笑起来。

梅英宗睨他：“屋里还亮着灯，你以为我们歇息了？”

“师父、前辈！”

江霖起身，“怕惊扰师父和前辈歇息，徒儿就没有过去知会。”

“三哥自然是在西贵归隐。”

寻海宁奇怪地哦了声，“连两位哥哥的行踪都不知道，我这义弟真是当的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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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海宁哎哟道：“南海蒙夷说错了，神医您饶了我吧。”

叹了口气，他接着道：“古人有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若非没有那些事情，我那两位师侄早已互表心意，浪迹天涯或者安居东篱下，何必变成如今模样？”

“有日大哥告诉我，二哥在塞北见到了那人，我便想找二哥问个清楚，那人究竟是在哪里……”

见梅英宗火气上来，寻海宁又道：“好，我不说了，你莫要生气就是。”

梅英宗默了会，“归大侠不是在西贵吗？”

梅英宗沉思道：“那他定是不想任何人去打扰他，你又何必执着寻他下落？”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