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府早已落下门闩，代表夜里不见客，江霖站在石狮子旁，看着飘雪纷扬而至，直到阶上落了层薄雪，屋顶上跳下来一道黑影，近到他身前，连忙摘掉脸上的黑色面罩。

江霖不再追问了，走出几步，回头道：“以燕雷霄性子，决计不会轻易让你留在这里。我劝了阿香回恭州，届时你跟她一起回去。”

阿笙哦了声，随他走出巷子。

左眼，瞧见一柄银剑插在地上，剑通体银白，散着冷光，比雪还刺目。

“那位李姑娘的婚期定下了，是腊月初十。不过按习俗，夫家要来府上拜见亲家，大概在三天后。”

阿笙满是犹豫，抬眼碰上他冷硬的视线，终是点了点头。

屋里放有浴桶，雾气萦绕，河綦泡在桶里，正闭眼调理气息，杨叁坐在桌旁，端杯猛饮，江霖稍显诧异，进去一问，杨叁只说不放心河綦一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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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摇头：“未有。”

回到将军府，江霖拐去河綦的厢房。

那人不言，抬手挠头发，颇为闲散不羁，河潇左眼瞪得要跳出来，虽面无表情，但杀怒已然冲身，阿香搂住怀里冰冷的身体，恍惚失了神，视线空空地投在地上。

“少主。”

阿笙一顿，忽然不答了。

江霖负着手，淡淡点头。

江霖低低嗯声，垂眼沉思。

“你真想为我做事，仔细护好阿香便可。”

阿笙颔首，上前给他排掉肩头的雪，低下声音禀报：“两天前他从瞿州回来，左腿伤了，好似还挺严重，整日躺在藤椅里吃茶看雪。”

离开巷子，江霖侧头，拧眉道：“你留在京城，燕雷霄那边可有来信？”

阿笙见他脸色微沉，心中疑惑，忍不住发问：“可是这两人做了什么错事？”

阿笙惊讶，又要推脱：“可是少主……”

江霖打断他，严肃道：“待我办完京城的事，自然也会回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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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没有去追，收剑入鞘，斜睨了眼墙下的两人，阿香贴着河蓝惨白发紫的脸，眼泪凌乱，她浑身是血，全然不觉，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越来越大，最终遮掩不住，凄厉地响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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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河潇死死盯着黑影，执着追问。

阿笙略一思索，坦言道：“我与钊哥他们从未见过那位的真容，上回在白思楼会见，少主您也在，那人藏在屏风后，离去前都未曾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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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没过问，是不想搭理燕雷霄，若不是牵扯到宋折，我压根不会阻挠。”

江霖摇摇头，转身离开，阿笙追在他身后，奇怪道：“少主怎么亲自过来了？”

河潇嘴里蹦出一字一字，还未说完，起伏的胸膛停了，他落下眼睫，那柄银剑正正刺进心口处，贯穿了整个胸膛，只留出一截剑柄。

他心思缜密，眼力也好，加上很少见到江霖摆出这副阴沉表情，不由得推测李府的兄妹做了对不起江霖的事。

河渡翻身跳到河潇旁边，冷冷盯着暗巷里走出的身影，那人身着黑袍，面容完全瞧不清，浑身没有半点戾气杀气，他长得极高，将与石墙齐平，脚步既轻又慢，仿若鬼魅。

河潇给他一掌拍得口喷鲜血，左眼一突，脸色僵白，彻底没了呼吸，身子晃荡着倾倒，河渡托住他的身子，扔在肩上，施起轻功跳上石墙，隐进黑夜里。

但愿如此

江霖随口答：“左右闲着无事，过来瞧瞧。”

“是宫里的哪位？”

“我、问、你……”

作者有话说：

“这……”

江霖又问：“之前你们潜进皇宫行刺，是受了谁的指使？”

黑袍抬脚往前走，踏出两步，他折回，停在阿香面前，丢下一枚扳指，“他们还会回来找你，想要活命，去纵云寺躲着吧。”

阿笙絮絮道：“兄妹两人平日所聊，多与婚事有关，此外，两人口中还提到了一位干爹。”

江霖拐进一条巷道，在檐下挂有两盏喜庆灯笼的宅府前停下，抬起眼，牌匾上字迹端正，朱门上贴有红色囍字。

天雪渐密，冷风愈吹。

河渡瞧见剑锋穿出了后背，剑身好似在嗡嗡振动，他瞬间变了脸色，掌心拍上河潇后背，用的死力，那剑被他拍出，向着黑袍飞去，黑袍随手一抓，轻松拿住了银剑。

夜空里，细细小小的白点飘飞旋转，又开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