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折沉心静气道：“虞大人谋划行刺誉王的事，你们可有耳闻？”

赵属捉住他胳膊，张嘴便问：“你如何处理此案？”

任小莲提着茶盏给几人奉茶，赵属顾不上什么世家礼仪，仰头猛灌，曲善明瞥过一眼，无奈摇头，宋折掌着茶盏，静候两人开口。

宋折微微皱眉，想起来廊河纵火案后，他前去羽林卫探查情况，虞盖确实说过栽赃誉王的话，而此番冬狩，全由虞盖置办，如何支开巡卫，如何安插刺客，想必不成问题。

笔录官全程不敢分心，走笔疾书，按照虞藏的证词一字一句记下。

赵属同曲善明对碰一眼，唉声叹气的，曲善明转回头，答道：“此事……我们确有耳闻。先前廊河失火，贼人身上搜出的那些令牌，都是指控誉王的好证据，但陛下不愿肯首，派人随便搜了誉王府便草草了事。”

末了，虞藏说得双唇干燥，低头匆匆饮下茶水，滚着喉咙道：“大人可还想知道些什么？”

宋折道：“陛下既是交给我处理，我自当严查。”

回到将军府，老任急急迎上来，禀明道：“大人，方才府里来了一批贵客，都是宫里当官的，一说是礼部尚书，二说是工部尚书……老奴脑子笨，记不得那些个官职。”

“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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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折向来不参与私下密论，只能从两人身上打探一二。

虞藏见宋折沉眉不语，说起虞盖如何在猎场布防上钻空以及如何指使他们行刺的细节，笔录官听得脑门直冒汗，面色惶恐。

宋折默了会，道：“所以你们擅作主张，趁着冬狩，行刺誉王？”

宋折望他，抬了抬手，笔录官搁下朱笔，将写好的证词递过去，宋折扫过纸上的字，眉头轻蹙，道：“依你之言，此事皆为你虞家所谋？”

可宋折有一事不解，倘若虞盖当时真的想要动手，为何还特意找上他说出那些话？

上的详细事？”

赵属扭过身，夹起眉心：“你相信此事是虞家所谋？”

赵属眼不着路，奔下台阶时一滑，差点摔跤，宋折上前扶人，看他一副急头急脑的模样，怪道：“出什么事了？”

曲善明接道：“怀直，虞老爷子跟随陛下多年，忠心不变，为官勤恳清廉，不过性子急躁，刚猛不屈。近来陛下受奸人蒙蔽，与贼党官员愈走愈近，我们难道坐以待毙吗？就算虞老爷子瞒着我们做出这等险举，那也无可厚非，不想受制于人，只能奋手一拼。”

射中誉王的那枚羽箭上刻有编数，确实出自宫中武器库。

虞藏瞥了眼旁侧执起朱笔的笔录官，不疾不徐道：“秋收庆节那天，廊河失火，羽林卫在贼人身上搜出了带有‘璟’字的令牌，官父虞盖指定此事为誉王所谋，上谏劝告陛下处置誉王。陛下没有纳谏，官父便心生愤恨，担心陛下受奸臣蒙蔽，暗中谋策，趁冬狩之际，向誉王发难。”

虞盖为帝党元老人物，与几位老官来往甚密，行刺亲王这般要紧的事，几位官员应当私下详细讨论过。

赵属翻起嘴皮，哎呀道：“虞老爷子提出此举，党内也不甚赞同……一定是周信那厮泼的脏水！”

宋折瞧他决意不肯说实话，再审下去也无意义，让狱卒把虞藏带回牢房，离开诏狱。

“怀直，咱们之间，那些拐弯抹角就省了，我想知道，冬狩一案，你如何打算？”赵属拍下杯盏，直白道。

赵属咽着喉咙，手捏成拳，恨恨道：“民间都传先帝留下了一道密旨，密旨内容必是将皇位传于誉王……如今密旨下落不明，誉王旧党隐约有崛起之势。虞老爷子的意思，处理掉誉王，有利于压制其残党。”

宋折道：“先前你说此事是虞盖授意，本官想知道，他是如何谋划？”

虞藏点头答是。

宋折皱眉，尚待细问，府外响起马蹄声，赵属弯腰跳下马车，脚步匆匆，抬头一望，看见院里的宋折，挥手大呼。

宋折看向两人，猜想他们都听说了其间的蹊跷，不做隐瞒，把虞家父子的托辞都讲了出来，两人面色几度变化，既难看又惊诧。

“怀直，这事如此蹊跷，决计是贼党栽赃虞老爷子，陛下向来心明眼亮，怎么会识不破奸计？”赵属摊开手，抖着袖袍怒道：“这虞藏兄又是发了疯，为何偏要揽罪！”

宋折略一叹气，托起赵属，带回大堂里详谈，这时外头又停下一辆马车，曲善明跨过门槛，同两人目光撞上，愣了几瞬，趟过大院，随进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