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孟净！”宋折攥住孟净的手，眼底隐约闪出血色，有气无力道：“我爹娘、李将军就是这么死的，他怎么……能……！”

孟净伸出手，接住纷扬的雪片，喃喃道：“他现今变得这般狠心，什么恶毒奸计都使出了。”

利用周家想要扶持小殿下继位的贪念，离间太后党，同时牺牲虞盖敲打固执的帝党，一石二鸟，真是好算盘。

孟净嗫嚅不言，将宋折搀扶到椅子坐下，摸出丝帕擦干他嘴边的污血，宋折虚虚扣住孟净的腕骨，面容疲倦，轻而缓地纳出一口长气。

万事皆乱，没人关心无名小卒的横死，宋折询问虞藏时，那人只说黄栩畏罪而亡。

孟净点了点头，宋折更加不解：“为何虞藏甘愿伏罪？”

孟净摇头，直起身，踱步到窗边，赏看飞雪。

宋折不解道：“那黄家聋哑夫妇是……”

原来段理让他结案，是在掩饰这等肮脏事。

喉咙处涌上来腥热的东西，宋折揪住前襟，仍是忍不住，掀开薄唇，吐出一口浓稠的温血。

宋折停步，送着前头两人远些才看向孟净：“定了，五日后。”

宋折退后一步，尽是难以接受的荒唐。

“怀直！”

孟净手忙脚乱地扶住宋折，慌得要往外喊人。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宋折侧过头，同他相望，眼里满是痛苦。

林懿眼睛不好，江霖怕他摔了磕了，全程扶着他的手臂，宋折落在身后，望着两人相贴的身形，黯然垂眸，孟净见了，抿唇轻笑。

宋折随他起身，沉思不语。

孟净没有马上回应，慢慢转过脸，神情万般宁静，像是早已料到。

孟净犀利道：“誉王中箭时，射出羽箭的那名羽林卫当场横刀身亡，他姓黄名栩，家中父母皆患隐疾。”

确如孟净所言，那名羽林卫出箭后，当即拔刀自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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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任辨了会，认出温蓝，眼前一亮，温蓝三步做两步跨到门前，激动地抱住老任。

上千上万的尸体交叠成山，填平了千亩湖，李敬昀跪在山巅上，攀着一柄长刀，双目未闭，一脸僵紫。

雪天夜黑，将军府里点满了灯笼烛火，明光亮堂。

孟净见他面无亮色，似是已然心灰意冷。

景春末年，先帝去信邬芪，谋杀塞北十万将士。

秦阳和温蓝先前在将军府住过两年，跟府里所有人都关系好，多年不见，温蓝极是高兴，伸着脖子往府里打量。

“……怀直，我知道你无法接受，可此事若非他授意，虞藏为何甘愿揽罪？”

宋折抬眼，望向飘如柳絮的飞雪，面色渐渐灰白，干涩道：“你……认为此事是陛下与周信合谋，陷害虞家？”

老任听到车轴的响声，跟任小莲迎到偏门，打眼瞧见两辆马车赶来，正自疑惑，驾车的位置有人急匆匆跳下，响响地喊他任叔。

老任见林懿面生，瞧了眼宋折，温蓝立即俯身附到老任耳边言明大致情况，老任当下明白，同任小莲低语几句，任小莲点点头，返回后院忙活去了。

“方才在车上顾着讨论政事，还未问你，你和林璨的婚事可有定下来？”

宋折顺着孟净的意思，梳理道。

耳边响起尖锐的喊叫。

雪夜密谈

几个随从涌到车前，掀起布帘，宋折和孟净先下来，随后是江霖和林懿。

陛下合谋逆臣……诬陷忠臣……

霎时，宋折陷入一片混沌之中，飞雪如涛，狂啸不止，他茫然低眼，双腿陷于雪坑里，动弹不得，却见一道细细的血流淌过，他浑身一颤，茫然回头，黄沙裹着飘雪迎面撞来，直将眼角吹裂了。

段理怎么会和周信合谋？

宋折点头，孟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他提着衣袍往前两步，哎哟一声，又退回原地。

“怀直，我把易老伯带到你面前，让你亲耳听见这些话，其中深意，你难道猜不到吗？”

段理怎么能和周信合谋？

私库的流向，发现其中一笔钱款没有详细。”

先帝去信邬芪……谋害忠良……

“你是说，那名羽林卫被周信收买，射伤誉王后栽赃虞盖？”

孟净咽着喉咙，狠心道：“后宫空虚，皇嗣只有小殿下一个，他在利用周信的狼子野心搅乱逆党，至于虞盖，他不过想杀鸡儆猴，敲打其他老臣罢。”

孟净咋舌，低呼道：“他……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