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2页(1/2)  春意知几许_归春风【完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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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沉默的天子,俯身叩下一首。


“陛下问过臣,自臣的爹娘死后,有没有一日过得自在?臣一日都未曾过得自在,臣以为只要赎罪悔改,就能心安理得地苟活下去,可臣想错了,臣是该死之人。”


翌日,太监捧着圣旨,在百官面前诵读此案的最终论处,宋折在敬天春猎上射杀周四,按照律法,死罪难逃,应当凌迟处死,但念及功过,免去凌迟,以箭换命。


执行者为段理。


这天,禁军压着宋折走出营帐,去往山腰。


拥挤的人群里,有人冲出,扑到宋折腿边,哀嚎悲哭。


宋折垂眼瞧着任小莲,扬唇轻笑:“……小莲,回去了,告诉河綦,让他不要来陪我。”


“大人!大人!”任小莲抱着他的腿,哭得整张脸黑沉沉,不知哭过多少回,泪痕交叠,脏乱如泥,嗓子也哑得破破烂烂,低吼道:“是小莲的错,都是小莲的错……你们放了我家大人,我替他去死……”


“小莲……”


“怀直!”


又有一影跌跌撞撞跑出,跪倒在地,拨开酒壶盖子,勉强站起,送到他嘴边,哆嗦道:“……我、我那日不该打你!”


宋折看着赵属流泪的脸,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手喝下那壶酒。


烈日当空,薄云飘飘,山风呼啸而至,林叶簌簌作响。


宋折站在一株柏树下,一枚羽箭瞄准他的左胸,拉弓的人眉骨高耸,额心紧蹙,鬓边青筋浮动,连握箭的手都微微一颤。


望着光下那副痛苦的龙颜,宋折一眨不眨,认真凝望,空白的脑子里忽而闪过一帧画面。


那时他刚从恭州回来,在府上与孟净闲聊,眼前一闪,被一枚羽箭射穿了胸膛,他满腹疑惑,不知何人射的箭,回头去看,却见段理不请自来,站在府门喊他怀直。


原来眼前这副场景,他早就见过。


“……怀直!”


利箭破空飞出,刺进胸膛,那人悲戚的呼唤随之而至。


宋折视野一晃,跌落在地,有人快步奔来,捂住他的胸口,玉颜惊恐,浑身发抖,将他深深揽进怀里,颠三倒四地说着胡话。


“……怀直,你听着,你若敢死,我就杀光你府上的人,一个不留……连跑去瞿州的江霖也不放过……怀直,你活下来,我便放过他们……怀直……怀直!”


话如急雨,密密麻麻地砸落下来。


宋折眼皮微合,不明白他话里之意。


既要他死,又要他活……当真荒谬。


他感觉身子越来越重,力气尽失,他勉强抬起一只手,握住段理的腕子,扯出一抹淡笑,咳着血道:“陛、陛下……臣知道……那两个是陛下的人……”


段理脊背一僵,悲哭不语。


宋折松开他的腕子,慢慢吁出一口气。


“臣……祝陛下……江山社稷,万世不变,天下太平……”


含糊着吐出最后一段话,他用尽所有力气,仰头望过斑驳的枝叶,目光游离,一寸一寸挪过天际,遥望远端,想要去到更远的地方,在京城之外,通往瞿州悬岭的道路上,钻进那辆疾驰的马车里,再看那人最后一眼。


他的林璨、林宝羡。


他的江霖、江应年。


他的郎君,他的爱侣,他的意中人,他心心念念、永世不敢忘的贪欲。


归春风


哇塞我真厉害


竟然写了两章(得意


(如有错别字请暂时忽略,醒来再改


勿以为念


宽阔大道上,一辆马车急忙停下。


河綦撩开布帘,往里匆匆扫掠一眼,拿上水囊,跳下车辕,走向潺潺流水的溪边,拨开栓盖,沉囊灌水。


正逢日落,远端一轮红日斜挂枝头,晚风习习,清凉透彻。


河綦束好水囊,俯身掬起溪水,尽数泼洒在脸上,他一路赶车,脸色疲倦,浮躁难言,心里总闪过不好的念头。


泼了冷水,他勉强镇静下来,跌坐在溪边,张嘴喘气,身后传来响声,有人跌撞着蹲在旁边,拢水泼脸,乌沉的脸,给水一泼,面皮憔悴。


河綦看着江霖肿胀的眼皮,摸了摸腰间的锏刀,兀然出神。


那天江霖昏迷后,老任请了郎中来看,郎中摸过脉搏,无甚大碍。老任想留江霖在府上歇息,河綦没答应,把江霖扔进马车,策马出城。


临行前,宋折便吩咐过他,无论如何也要把江霖带去瞿州,他不敢耽搁,跟郎中讨了几副安神的药,风风火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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