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拍拍脸，上岸去追，宋折没走出几步，身子忽地往前栽去，江霖全身一震，抢过去把人扶住。

情字难求

他嗓音敞亮，像在立下重誓，字句砸在水面上，撞开波澜。

宋折面色苍白，唇色惨淡，眉宇深蹙，他捂着左胸，低头垂进江霖的颈窝，徐徐喘气。

宋折眼皮半落，不愿抬脸。

那嗓音平淡无波，却把江霖镇在原地不敢再动了。

快要走近，侯爷偏了下头，忽而开口：“是十六吗？”

他狠狠皱眉，往那清瘦的手背印下一吻，凶神恶煞道：“宋怀直，你听着，就算到了黄泉地府，我江霖也会缠着你不放，你休想摆脱我！”

想起自己这一年半载过得何其煎熬，他心口一酸，紧紧盯着那张薄红的脸，扯高嗓音道：“整日整夜都发着想你念你的疯！”

忍耐的呜咽细细响起，他无声叹息，翻了翻薄唇，话到喉咙，那人低头，狠狠撞着他的鼻梁，咬住了双唇。

少顷，老任急匆匆跑来，见到江霖，惊讶不已，看他穿着湿衣，连忙带他到别院换一身衣服。

段十六闻声赶来，淡淡扫一眼江霖，帮段十七把宋折背回大院，到了厢房，他没让江霖进去，拍上房门，隔绝窥探。

江霖默默躲在屏风后，瞪着那副背影，脸一沉，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提步上前。

昨日隔着几重纱罩，他才敢明目张胆地望向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如今全无遮拦，他反倒生了怯意，垂低视线，落在相握的两只手上。

他话未说完，手蓦地往下探，宋折反应更快，掐住他的腕脉，嘴唇颤了颤，把他拨到旁边，翻出水池，捡起那条掉在地上的澡巾围住腰腹。

垂头，矮下身，沉进水里，退到边沿，摆了个舒适的姿势，一动不动。

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他该是万般喜悦，却满腹委屈。

宋折饶是再清心寡欲，这时也经受不了这般撩拨，当下有些气短。趁着脑子还算清醒，他分出一只手，挡开江霖的脸，佯装愠怒，呵斥道：“……你发什么疯！”

旭日高升，曦光穿透水雾，洒在池中重叠的两具身影上。

江霖略微低头，望见左胸上有一枚碗口大的伤，虽已愈合，但疤痕未消，他面皮发抖，撑着宋折走回厅堂，取下里衣帮其穿好，正要喊人，扭头便看见段十七神色阴冷地冲过来，负起宋折，跑回大院。

池水温热，熏得浑身滚烫，江霖忽而挺背，倚进几分，膝盖似有似无地蹭过胯骨，宋折额心一动，眼睫轻颤，落在江霖腰间的手徒然收紧。

宋折心猿意马，虚虚揽着那节腰，视线乱飘，敷衍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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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折！”

脑子一下空白，宋折浑身僵直，静止不动，头都不敢偏侧几分。

江霖恼他反应冷淡，尚要再言，倾身欺进。宋折面色一变，急急撑开他的肩，撩起绯红的眼皮，瞪他一眼。

他坦裸赤体，身上无衣，江霖给他拽进池里，衣衫碰水，湿漉漉贴着肌肤，什么也遮不住。

“……出去！”

“我说了不必伺候我。”

“想不到侯爷如此……”

那人死死缠着他的掌，十指紧扣，另一手抚上他的脸，用力一掰，不准他躲藏。

宋折微微后仰，扯开一寸的距离，眼前人立刻迎上，抵进齿间，烦人地追着他纠缠，又舔又咬，有种恨不得把他拆吃入骨的急躁。

他怔怔眨眼，这会才隔着水波察觉到，顷刻明白了，他覆上前，严丝合缝地贴住，轻笑一声。

江霖眼里蕴着泪，配上那对下沉的眉梢，显得楚楚可怜，他张嘴咬了下阻拦的手背，鼓起面颊，冒火道：“发你的疯！”

江霖跨坐他腿上，吻得急切，轻轻耸动着腰胯，荡出一圈涟漪。

宋折垂眸，望着池中倒影，喃喃道：“你们是朝廷命官，不是山庄的家仆。”

江霖登时愣住，以为他厌恶自己方才轻薄的举止，气势一下低下去，思考着如何认错，却见那脸涨得通红，不像恼怒的红，倒像忍耐的红。

昨日听过的嗓音在耳边炸开，惊得宋折仓皇抽手，别脸不看。

身后没有回答，只落下一只手，动作轻缓，生怕碰坏了，虚虚覆在肩上。他连忙握住那只手，敛起眉尾，正要说出几句冷话，那人反捉住他的手，推直五指，展平掌面。

啪嗒啪嗒，温热的液体滴在掌心那条疤上，撩起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