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逆风忽然从港口灌进来，小纸人正在朝反方向狂奔，被风拍了个正着，它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眼看就要前功尽弃。

他因为错过了今天前往星露谷的窗口期更不爽了，但好在没有错过今晚的约定。

少年黑沉的目光扫过去，但在看到那个皱巴巴还粘了些脏污的小纸人后，愣在了原地。

“太宰大人。”

农场主只要照耀着他一个人就好了。而他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可能让她离开的通道一扇一扇堵上。

“你第一批登入。除了领头的人，其余不需要留手。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但少女一个字也没说，她埋头继续背对着他跑着。

芥川龙之介似乎还想辩解什么：

“无能的托词留着回去和森先生报告吧，我不想听。”

“芥川。”

“还有你，”

少年转过身来，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太宰治有些倦怠地闭上了眼。

“我……”

“……农场主小姐？”

喊“听我解释”是这世上最没用的手段，况且也没有误会，他只是展现出了在港口afia的那一面。

她要远离他，回到星露谷，然后她会做什么？

船靠岸了。

“……是，是！我现在就去！”

脚步声仓皇远去。甲板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们已经连续航行了两天，加上处于夜晚环境，这样可能——”

而她的反应是远离他。

“通知船长和大副，在转移了船上的武器之后立马返航，依然是最快速度。”

太宰治看着那个背影，脑海里，那些可能的在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坏结局在那一刻尽数爆发了。

太宰治按了按眉心，眼底是两天没睡熬出来的青黑色。这几天因为颠簸的海浪和焦躁让他几乎没有进食，能称之为剩下的只有算力和分不清来源于什么的意志力。

小纸人抖了一下，然后掉头就跑。

是关掉他的登录权限，再也不让他进来？还是让他变成横滨地图上一个消失的红点，和那些再也没进去过的人一样？他会变成她漫长生命里一个只登录过几十天的过客，连名字都会被时间冲刷掉的那种吗？

他后面的所有人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上面是压缩了画质的粗糙版农场主的形象，即使变成了这样的画风，他也能一眼认出对方。

没关系，他不会有让她知道的可能性存在的。

他轻声开口，语气和刚才在船上处理任务时判若两人。

“站在这里干什么，等我请你们吃早饭吗？”

“是！”

厌恶他吧。可农场主对神格的在意程度，远远比不上他在意她是否能永远留在他身边这种事。

有张纸片咕噜咕噜滚到了他脚边。

身后的声音打断了他。下属识趣地站在三步外，直觉告诉他今晚的太宰大人比平时更不该靠近，

话没说完，下属看到太宰治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那后半句话直接被吞了回去，

太宰治本来不在意这种小事，除非纸片会自己倒退两步还跳跃着打了个滚。

然后光线扭曲了几秒，在空气中缓缓形成了农场主日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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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有海鸥盘旋着，朝着露出鱼肚白的天空飞去。

那些人一哄而散，不多时，就只剩下阴沉着脸的太宰治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手插在兜里，低头向前走着，打算先回去把这一身沾上了些难闻气味的衣服换下。

他不允许。

“蠢货，我的命令你是全当做耳边风了吗？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你还真会给我出难题啊，芥川。”

太宰治转向刚刚的下属，

太宰治走下舷梯，脸色在晨光中比在海上时还要阴沉：

如果今天效率高一点，大概在凌晨他们就能返回横滨，他既然答应回去，不能让她失望了。

难道这是……？

太宰治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在人行道上奋力逃窜，一瞬间明白了她看到了全部。

“按您的命令，我们已追捕上了那艘船。比预计行动时间还要快一天。到时候是否要先与对方无线电谈判？”

太宰治黑着脸，脸上还有一道战场中被擦伤的痕迹，

太宰治轻飘飘地吩咐着：

“不需要。”

黑衣少年从暗处走出来，像是本来就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