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自己就好。”

“不管你是從哪個世界來的，你整個人差點崩潰是事實。你需要休息和治療，你需要有人在旁邊，我們就都會在。”

“繪理。”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吧……我們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安靜了。

五條悟走過來，半蹲下來，和野山繪理平視。

家入硝子站在床邊，手裏拿着那杯水。

糖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不喜歡吃甜的。

但她現在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挺好的。

她也哭了，但她同時也露出了笑容。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明天再給你帶三明治。”

“禪院扇已經死了，束縛的源頭消失了，你是自由的。”

他沖過來，一把抱住野山繪理。

五條悟笑了，“那就別裝了。”

“束縛是雙向的，禪院扇死了，束縛的另一半不存在了，你的束縛，也已經自動解除了。”

野山繪理的身體僵住了，然後她感到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是天內理子。

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像是灰原雄在哭。

他沒有走過來，但他明顯在思考着什麽。

“那我問你，”他的聲音很輕，“你以後，還裝嗎？”

七海建人也走了過來，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灰原雄和天內理子輕輕撥開，然後站在野山繪理面前，低頭看着她。

“在，”野山繪理如實回答，“但我找到了漏洞，他讓我收集咒物，但沒有規定收集到之後必須交給禪院家。所以我把咒物留下了，改造成了認主形态，束縛的條件沒有觸發。”

自由了……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雖然你一直都有些嘴硬，但我清楚的知道，把我救出來的人就是我的天使。”

野山繪理看着他，看着他蒼藍色的眼睛和他嘴角的弧度，“不在你們面前裝了，太累了。”

野山繪理愣了一下，一下有點沒轉過彎來，“什麽？”

“前輩不是怪物，前輩就是前輩，是一次次在戰鬥中救了我的前輩。不管前輩的術式是什麽，不管前輩的咒物是什麽，不管前輩從哪裏來，前輩就是前輩。”

窗外，天徹底黑了。

房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輸液管裏液體的滴答聲。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很遠但很亮。

他頓了頓，“你不是。”

他的左臂還打着石膏，但他用右臂把她整個人圈住，抱得緊緊的。

夏油傑站在門邊，安靜地看着野山繪理。

“繪理姐姐，你在說什麽啊？我永遠記得是你在鬼門關救下了我，并且帶我逃離，走到了新世界。”

就像她其實沒有那麽喜歡這個世界一樣。

“說完了。”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站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的頭發哪怕已經被修剪過了，手感卻依舊很糟糕，像摸了一把枯草，但他沒有縮手。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這麽久。”

“繪理，你剛才說，禪院扇用束縛控制你，那個束縛，還在嗎？”

野山繪理坐在床上，她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眼淚滴在她的肩膀上，滾燙得有些灼人。

夏油傑點點頭，經過他嚴密的分析後，他道出了真相了

“趕快喝了，你還在發燒。說完這些，你更燒了。”

野山繪理低着頭，眼淚還在掉，但她的嘴角翹起來了，“好。”

野山繪理坐在床上，手裏握着那顆草莓糖。

“你說完了？”

夏油傑的聲音很平靜，卻并沒有絲毫厭煩，反而是鄭重地又重複了一遍，“你自由了。”

五條悟一直站在最後面，也最後才緩緩開口。

房間裏暖黃色的燈光照在每一個人身上，灰原雄還在哭，天內理子在笑，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硝子點燃了那根一直沒抽的煙，夏油傑靠在門邊看着這一切。

五條悟站在野山繪理面前，手還放在她頭上。

“野山前輩，你說你從另一個世界來。在那個世界裏，你是一個人，但這個世界——”

“野山前輩……”

她把水遞過去，聲音還是那麽平淡，但她的手在發抖。

那天晚上，五條悟是最後一個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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