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说的啊。”夏海道。

他铺垫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问这个。

“哈？你这家伙，快向古馆老师道歉啊！”

“可能很多年以后我会对现在的选择后悔不已，没有把时间花在更有用的地方导致未来痛苦悔恨。我大概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黑尾笑了下，但只发出了短暂的气音：“不会的。”

就像每个人都知道努力训练才能得到回报，还总会有人坚持不下去。

坦诚到都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诶……对啊，这是谁啊？难道说是神之类的？”

“啊，别误会。”夏海看见他神情，知道他想岔了，解释，“教练人很好，是从小教我的老师。”

没这么严重吧。

风把她的话吹散了。

人类就是这样吧，因为有情绪，才没办法永远依靠理智生活。

天台的风吹起她们衣摆，夏海的额前碎发被吹得来回动，挡了眼睛，她眯了眯眼。

她竟然觉得轻松多了，或许是话语也有重量，说出去之后，身体就变得轻盈了。

夏海仿佛在跟不明生物对话，好像有一瞬间脱离次元了，无力吐槽。

只是在考虑未来而已。

“嗯？是吗？”黑尾故意思考了一下，“很有可能诶，毕竟在音驹(nekoa)啊。”

她知道，她接受一切后果。

“不过集训那段时间才是灾难。在一群超级强的人面前丢脸，那种情况，我还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

夏海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随便了，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虽然我什么都没帮上……”黑尾笑了下，撑着膝盖站起来，“但是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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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俗套的故事。

空白的停顿在对话中持续了一会。

夏海没想到刚刚那些都是前摇。

两人相继从梯子爬下去，拍掉衣服上的灰。

这个反应比黑尾预想的要好，没炸毛，也不算很排斥。

……上课铃响了。

只是在考虑要不要放弃成为职业选手。

夏海放下盘起的双腿，垂落下去晃了晃。

“抱歉啊。”黑尾先开口，收敛起那点吊儿郎当，“看了你国中比赛录像。”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也被带跑了，不由抓了抓头发，试图恢复聆听者和帮助者的身份。

“什么？”

“谢谢。”她对黑尾说。

就算最后放弃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当她某次失误后被别人建议去换位置打主攻时，她忽然想，自己真的有那么想要成为职业选手吗，渴望到能放弃别的所有坚持。

那么，像个业余爱好者那样打排球，说不定也可以。

“所以你不要劝我加入排球部。”她说，“我在逃避。”

夏海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回去了。”

“那又是谁啊？”

“就算这样，你其实还是喜欢排球吧？”

他举起双手：“先说好我没有任何要改变你想法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打算放弃排球了吗？”

这个世界上天才太多了。

她语气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

“就是报道说的，受伤之后无法克服心理问题，然后就……被教练骂下场了。”

“好重的用词啊。”夏海道，“放弃排球。”

“完全是我的错，练习赛一直输，失误严重到最后传不出球。就算是神明来了也忍不住骂的。”

敏锐得要死。

“嗯，猜到了。”

她的付出和喜欢能支持她在职业道路上走多远呢？

黑尾皱眉，忍不住开口：“等等？”

夏海叹了口气：“我说真的，你是猫吗？”

如果只是喜欢——

第一次见到能这么坦诚说自己在逃避的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其实能想象到。”她忽然说。

于是他问：“要聊聊吗？”

“梗好烂。”

夏海轻哂：“很难不喜欢吧，毕竟经年累月为它付出过巨大的沉没成本。”

她清楚自己面临的所有选择和后果，但很遗憾，现在的她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夏海抬头，没再找到刚才飞过天空的鸽子。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随手扒拉开，没由来升起几分烦躁。

“但是你听说过的吧，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