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武站在餐厅门口。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他必须侧耳才能听清。

碎玻璃被踩碎的声音，急促而沉重。

山本武侧身让开路，在沢田纲吉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眼睛突然眯了一下。

随后车子驶入庄园，沿着碎石铺就的车道绕过一个圆形花坛，在主楼门前停下。

沢田纲吉将手机收进口袋，重新调整了一下抱初本夕颜的姿势，让她更稳地靠在自己怀里，她的头无意识地往他的肩窝里埋了埋，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沢田纲吉抱着初本夕颜走出餐厅，踏上了巴勒莫的石板路。

太宰治和沢田纲吉同时转过头。

“十代目。”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挂断了。

有一种念头呼之欲出，但那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沢田纲吉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初本夕颜。

司机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偶尔透过后视镜扫一眼后座，但很快就移开了。

太宰治没等别人招呼，拉开另一辆车的后门坐了进去，难得他没有挤着要上前面的车。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些被火焰灼烧过的焦痕：“现场的一切，都要查。”

紧接着，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袭击者的尸体：“把尸体带走，查清楚每一个人的身份，还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破碎的落地玻璃窗上，山本武握刀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

车子拐进一条更宽的街道，两侧的建筑变得更加气派，墙壁上的壁灯将路面照得明亮了一些，前方出现了铁艺的大门，大门在他们接近时缓缓打开。

“是我。”他的声音低沉而简短，“巴勒莫老城区，海鲜烩饭店，具体地址山本会发过来，现在立刻派人来处理。”

“走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山本武没有再说话，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这样了。

太宰治跟在他们身后。

山本武留在这里，等待后续彭格列那边的人过来。

走了不到半条街，前方传来引擎的声音，两辆黑色的轿车从街道尽头驶来，车灯在石板路上投下两道光柱。

“我刚刚出去的时候接到了个电话，但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抱歉阿纲。”他苦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涩意，“我应该更早回来的。”

还有地上的血迹。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餐厅，看到了满地的碎玻璃、翻倒的桌椅、墙壁上被火焰灼烧过的焦痕。

报上，是他亲眼见过的。

巴勒莫的夜色在车窗外飞速后退，一切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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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里还握着时雨金时，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

沢田纲吉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

车在沢田纲吉面前稳稳停住，副驾驶的门先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彭格列成员快步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确定火焰压制了那些黑色纹路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主楼的灯光全部亮着，将整栋建筑照得如同白昼，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夜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她的呼吸平稳，但脸上的血色依然淡得近乎透明。

沢田纲吉弯腰将初本夕颜小心地放进后座，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黑色的发散落在他深色的西装上，他随后坐进去，将她重新揽回怀里，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一个是彭格列的老管家，头发花白的他披着一件外套，显然是刚从里面出来；另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提着一个深色的医疗箱，是连夜赶来的医生。

没有人说话，车内的沉默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所有尚未说出口的话上面。

远处的教堂钟楼传来零落的钟声，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因为刚刚那场袭击，现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街灯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拖曳前行。

也许在某条黑暗的巷子里，或许在某具冰冷的尸体上？

沢田纲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引擎声变得低沉而遥远，街灯的昏黄光芒透过车窗玻璃，在车内所有人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