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坐船过去，回来的晚了。”顾珩说。

现在是保卫队的正式队员，有专门的制服。

顾珩立刻倒了一杯水给他，陈羡知伸手去接，很“不小心”的把水淋了一点在他衣服上。

陈羡知去解他衬衣扣子：“换件衣服吧？”

有小时候阿屿在船上，被种植园的坏蛋抽出来的，还有前几天李德丰干的。

“当时李老爷一直拖着，不处置阿屿，就不肯让医生进来。阿屿担心您有事，才挨了鞭子。”

不是出事了，也不是不要他了。

门外传来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沉沉的。

顾珩一只手背在身后，拿出芭蕉叶包裹好的娘惹糕。

时间等的越久，心也就越慌。

他的领口扣的严严实实，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领。

反正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顾珩也就由着他了。

他想要看他的伤，但阿屿这个性子一定不肯。

“怎么可能不疼！”陈羡知皱着眉头。

陈羡知抱着糕点和他一起往楼上走：“你是去给我买点心了？”

可盖不住另一个声音。

陈羡知心里越发慌了，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零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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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顾珩问他。

陈羡知坐不住了，想要自己出去找。

陈羡知的手又解了第二颗，领口敞开了。

只是有事。

陈羡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他伸出手碰了碰他肩上的徽章，金属的凉感，硌着指尖，他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顾珩累坏了埋头吃着饭，陈羡知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吃着娘惹糕。

顾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制服：“嗯，保卫队发的。”

秒针一阵一阵走着，像是反复敲击着他的心口。

陈羡知没见过这样阿屿，惊诧道：“你？衣服换了。”

他的手僵在那里，好像被什么黏住了。

绿色的叶子在他双手间展开，椰丝的甜香溢了出来。

陈羡知前几天找了个小仆，问过，才知道阿屿挨鞭子的全部过程。

陈羡知却看着他，一步也不肯退让。

顾珩抓住他的手。

陈羡知的手还搭在顾珩背上，从肩胛延伸到脊柱的疤痕，他刚才碰触过的。

第三颗、第四颗……

肩章是保卫队的蓝色标志，黑色的皮带把腰线收的又窄又利落。

顾珩的下巴绷的很紧，喉结微微颤动着。

只是一点点。

“不疼。”顾珩平淡道。仿佛这么多的疤痕并没有长在背上。

他的手指柔软，偶尔碰到顾珩的皮肤，明明是微凉的手指，却烫的他身子一颤。

顾珩就站在门口，他穿着保卫队的西式制服。是深藏青色的，裁剪的很合身，把他整个人衬的修长又挺拔。

“好看！”陈羡知一时都忘了问，“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的身上总是凉，可是阿屿的身上总是热的，所以阿屿经常把他的手揣在怀里，给他暖手。

那个声音在他心里反复说着，一边又一遍。

脸上像是有一团火点着，烧了起来，从耳朵根到耳朵尖，有些发烫。烧的他浑身都在冒热气，滚烫滚烫。

保卫队今天发月钱，这是他赚的第一笔钱，第一笔钱自然要给少爷花。

万一他受伤了？万一他出了事？万一他回不来？

陈羡知看到他后背上的那些伤，新伤叠着旧伤，鞭痕从肩膀蔓延到腰际，像是一张复杂的地图。

陈羡知抱着阿橘抬起头。

派出去的几个人找了一圈，都没有消息。

他抱起胖乎乎的小橘猫，由着它在胳膊上蹭着，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胳膊。

陈羡知一眼就认出来，是他最喜欢的娘惹糕：“那个阿嬷不是搬去旁边岛上了吗？”

“真的。”顾珩告诉他。

“阿屿。”

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眉骨的轮廓更加分明，鼻梁挺直，冷峻又潇洒。

顾珩大约知道陈羡知知道了什么，何况少爷今天这样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疼吗？”他的手轻轻抚过那些痕迹，发誓要替他讨回来。

陈羡知说：“我想喝水。”

梅姨把留的饭热了热，端上来。

夜里有些凉了，陈羡知也不进屋，坐在门槛上等着，他把阿橘抱的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