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何咏慈此刻精疲力尽，已然没有足够的演技来修饰神情，此刻他脸上的心虚明晃晃写着“撒谎”两个字。

何咏慈甩开，偏过头，“我不喜欢男人。”

赵鸣枭笑了笑，“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男人？那你和女人试过吗？”

“我怕你生气，怕你走，怕再也见不到你，怕得要死。”

“爱是……在我看见那台被撞成废铁的汽车时，我恨不得求天告地让所有神仙都能保佑你不要出事。是你发烧昏睡时候，我一遍又一遍地为你量体温、喂药，我看你难受、我也难受，我看你皱眉、我也皱眉。爱就是你现在成了我唯一在乎的人，我甚至不介意你想着把妹妹嫁给我。”

“我原本不想迈出这一步，因为我总是担心你会狠心地将我推开。可是在看到你出车祸之后，我突然改变想法了。人生就只有一次，我不想让我的感情永远埋藏在心里。”

“然后呢？”何咏慈扭头，十分平静地用双眼扫视赵鸣枭，“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赵鸣枭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和我试试吧，阿慈。”

“你在说什么？”何咏慈有些恼怒，又扭过头来瞪着他，“我怎么会和男人试过，我说了我不喜欢男人。”

他太乱了，这短短的几句话，冲击着他的价值观。

“你试过吗？”赵鸣枭垂眸，又问：“你和男人试过吗？”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利用你？”

何咏慈咬咬牙：“当然。”

“什么？”何咏慈眯眯眼，“我、我不懂，你说清楚。”

他说：爱是所有弱者的幻想，你不能就此甘心作罢。你要学会狠下心来，把所有能利用的人都当做你的垫脚石，一步一步往上爬。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但是此刻，他看着何咏慈平静却疑惑的双眼，看着这张苍白、美丽，却让他一次一次为之疯狂沉沦的脸，那些浮夸的辞藻都显得无力。

阿慈，你要记住，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和我交往试试。”赵鸣枭再次握住他的手。

何咏慈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又问：“爱是什么？”

“如果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

“为什么？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对我。”

“阿慈……”赵鸣枭突然叫他名字。

他从来未曾深思过这个问题，爱对他而言，曾经是想占有的冲动，是征服的欲望，是得不到时心中难耐的骚动。

赵鸣枭看着他轻颤的眼睫，望着他止不住发颤的身躯，知道他也在经历巨大的重创。他不想逼迫何咏慈，只是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以后便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好了，不要说了。”何咏慈偏开头，哽咽着咽下一口唾液。

何咏慈喘着粗气，茫然地扭头看他。受到极大震撼的脸，此刻浮现着不知所措的神情，薄唇轻轻翕张着，受惊的双眼不安又惊恐地不停眨着，睫毛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将他眼底泛着的水光衬得越发明亮。

“对，爱是什么？”

何咏慈不敢再听下去，连忙抽出手，再抬头时，双眼泛着水光。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躯是什么感觉，也理不清大脑中打结成一团的情愫，他只知道，不想从赵鸣枭口中听到坏话。

舅舅只告诉他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我爱你，告诉他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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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慈不懂，没做声。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雨水顺着发梢落在他的鼻梁上，再滴在结实的大腿上，直到腿上的水渍洇成一块圆，他才抬起头，灼热的目光坚定地看向何咏慈，声音郑重地开口：

赵鸣枭叹气：“阿慈，爱是无条件的。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字眼，可是此时此刻，我头脑无比清晰的在告诉我，我爱你。也许你会觉得我太轻浮，只堪堪认识几个月就敢说出爱你这种话，可是我对天发誓，我今天说的话全是发自肺腑。”

“我不介意，只要我对于你来说是有价值的，那么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他说：一定要记住，不要听信任何人的花言巧语。

所以他从来不相信爱，在还不清楚“爱”这个词的含义之前，就已经不再相信这个字眼。

赵鸣枭点头，“我知道。”

“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