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白贞朝窗外抖落烟灰，浅色的眼珠左右游移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他也只能摇头，干涩地吐出一句：“没什么，就是太累了。”

何咏慈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堵着一团洇湿的纸，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些与赵鸣枭之间扭曲的故事、药物带来的麻木与副作用，在自尊与利益指尖的反复拉锯，这些隐秘、不能见光的故事他要怎么才能有勇气坦坦荡荡说出来呢？

“？有什么好讨论，直接流产掉。”

何咏慈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只得继续顺着说：“咏欣不肯。她跪下来求我，说舍不得孩子。”

白贞给自己点烟的手一顿，眯起双眼回过头看他一眼，而后又扭过头燃起烟，吸上一口后才慢悠悠问：“又闯什么祸？”

流言或许会夸大，但绝不会凭空将两个身份如此敏感的人硬扯在一起。

白贞看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白贞掐灭香烟，直接弹飞，而后合上窗户，继续道：“不能由她胡闹。”

“现在是中文说不好，英文不会说？又或者说是单纯不想同我说话？”

见何咏慈沉默不语，白贞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笑：“难道你准备让她生下这个野种？”

何咏慈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现在还能怎么办？难不成把何咏欣绑去医院？

如果不是他纵容何咏欣，没有快刀斩乱麻，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步。

“即将坐牢的一个男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胃里霎时间翻山倒海，本能地想要开口狡辩，但是所有的言语都在喉咙口卡住了，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像样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怎么？我说错了？”白贞转过头直视他，“你觉得这是一桩锦上添花的好新闻吗？”

何咏慈下意识想反驳，想说他对何咏欣的管教也算的上严厉。但是话到嘴边，又不得已咽回去。

良久，他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两人沉默地上车，直到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白贞才堪堪开口。

果然，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他原来还觉得荒谬，两个备受瞩目的豪门继承人，能有什么超出商业合作之外的瓜葛？

泪珠的长睫毛时，又将眉毛挑高半分。

何咏慈的喉咙发紧，张开嘴，又闭上。反复好几次，才吐出一句：“怀孕了。”

“我从来都没得选。”

白贞看他一眼，冷冰冰地嗤笑一声：“要么打掉孩子，要么，给孩子找个替罪羊好爸爸。有什么好纠结的？”

“你和赵家公子怎么回事？”

“咏欣出事了。”

白贞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只是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繁华夜景，不急不躁，棕色眼眸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毒疮不挖掉，就会越烂越大。等到骨头都腐蚀坏了再想要治病，就晚了。”白贞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又轻笑一声，“到时候可能就不只是烂肉，可能会要你半条命。”

在这一刻，或许是血脉带来的亲近感以及安全感，让他或多或少地生出一些倾诉欲。

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没什么好说的。”

白贞冷不丁冒出这一句，把何咏慈吓得脸色惨白。

何咏慈只觉得冷汗已经爬满整个后背，血液都在急速降温。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颜色。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僵硬地无法弯曲，脉搏里的血液在疯狂撞击着血管壁，在他耳边回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uncle！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何咏慈下意识想避开白贞的目光，可是白贞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这个惯用的敷衍借口没能搪塞成功，精神也因今晚接连打击耗费所有力气。

“先不说这个，说说你自己。”

更何况何咏慈在他眼中，向来都是清正、傲气的年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卷入这种恶劣的桃色绯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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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久久地盯着前方车辆闪烁的车尾灯。

“我没有…”

白贞毫不客气，弹弹烟灰继续道：“感情用事，不计后果。她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不知天高地厚。”

“愚蠢。”

白贞向来说话冷淡，只有骂人的时候有些许情绪。故而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倒像是在随口问问题，只不过他的眼神犀利，已经警惕地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