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那是一张尤为温和俊朗的面庞。

浓雾散去，男人的面孔也终于清晰地落入众人眼中。

他不是那些人的猎物，他是他们捧在掌心的珍宝啊。

那人伸出了手，接着……

宁清垂着头，嗓音有些颤抖。

“父亲。”

几颗泪珠因为抬头的动作从眼眶滑落，跌进了池塘中。

明明是那么温柔缱绻地喊着他的名字，可宁清却莫名觉得心头一阵酸涩。

“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到了。”

“请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吧。”

“再见啦，小宁宁，希望转世轮回我们还能再见。”

“前辈。”

“去往生吧。”

那池塘水翻滚着，最后又慢慢平静下来。

再见一见当初那个聪慧又体贴，会跟在他们身后，用灵力为他们制造出一片缀满星光夜景的孩子。

他只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抱住了青年。

君珩担忧地看着宁清，宁清却拂开了他搀扶的手，一步一踉跄地走入那片池塘。

青年淡声道。

听说了吗，正道魁首抢了只小花妖！18

到了一滴，灼烧感很快就从手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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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看到为首的人影渐渐向他靠近。

“……对不起，我回来的太晚了。”

他温柔地说着，身影却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走到他跟前。

宁清走近了一步，可翻滚地越来越汹涌的水却未曾打湿他的衣裳。

男人又吻了吻宁清的额头，抬手将他拢进了怀里。

“不要被困在从前的仇恨中，苦难都将由我来承受。”

“我们逗留于此千百年，如今终于能再见你一面，这便够了。”

几道不同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宁清抬眸望去，那些从前并不清晰的人影此时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面庞。

“我们等了你太久太久了。”

“执念已了，我们也能安心离开了。”

水面渐渐平静下来，一片血色中，无数人影悄悄成型。

他的声音随着风渐渐悠长远去，那个温暖的怀抱也渐渐消失。

“宁宁，我的孩子。”

站在岸边的君珩和小蛇紧张地看着宁清，可水中的人却并不似他们想象中那般。

透过他残存的身影，宁清看到了那些站在他身后的族人。

宁清闭上了眼，默默地抬起手，回抱住对方。

他喘息着，声音越发虚浮。

他们只是想再见宁清一面。

“不要被困于黑暗，不要成为的傀儡，不要被怨念吞噬你们最后的意识。”

“宁宁。”

男人伸出手，轻轻撩起宁清垂落在鬓边的几缕发丝，然后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不必向我们道歉。”

男人松开了手，低头去看怀里的宁清。

“这么久以来，一直都辛苦你了。”

他们都神色温柔地看着宁清。

数千亡魂逗留于此，千百年来的执念从不是为了报仇。

“再见了，宁宁，伯母也要离开了。”

看着那片血海，他有些站不稳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

“这千百年的仇恨都将由我亲手终结，我会，带着你们的怨杀死他。”

符阵的白光从浅到浓，宁清身体里的灵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不必为我们的离去而哀痛，我们永远爱你。”

池塘的水汹涌着，似乎是在与他对峙。

君珩怕他跌进池塘，赶忙上前扶住了他，宁清撑着君珩的手臂，原先因为无力而低下去的头又再次抬起。

和宁清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中满是温柔。

男人也低头看着他，唇边笑意浅浅却温柔。

男人笑了笑，将他抱的更紧。

身体里的灵力都在疾速消失，可宁清却还在运转仅存的灵力开启往生的符阵。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么温柔，那么明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宁清抬头，对上了那双温柔又明亮的眼眸。

温和慈爱的嗓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温和的嗓音如三月泉水，悦耳磁性。

“父亲。”

仇恨从未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消逝，蚀骨的伤疤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久弥新。

这个拥抱温柔且克制，温暖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