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前，妇人只留下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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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珩，你能做到的。”

“要好好活下去。”

没等妇人的回答，他狼狈地转身想要逃离，妇人却在他身后突然开口。

他颤抖着，泪顺着眼眶滑落，可唇边却带着笑。

他气喘吁吁地盯着手里的剑，大脑嗡嗡作响。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妇人的身体开始慢慢消失。

君珩摇了摇头，嗓音有些颤抖。

妇人笑着点了点头。

“前辈，这一次，我真的保护住她了。”

“君珩。”

君珩低着头，垂着眼眸，血水混合着雨水从脸颊滑落，最后狠狠砸进泥土中去成为肥料。

“对不起，是我害了母亲。”

“娘亲要离开了。”

“至少这一次，是你救了娘亲。”

有人同他一起，举起了那把剑。

妇人温声说道。

最后，一切都消失了，幻境在回溯，宁清重新出现在了君珩的身边。

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下了，太阳又出现了。

生。

那一瞬间，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都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手上的阻碍变小。

“母亲，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也和他结为了道侣，他待我很好。”

君珩突然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神。

君珩长得太高了，高的她已经不再能轻易抱起来，可她仍想为自己的孩子抹去眼泪。

妇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保护了他们。”

青年的安抚似有千斤的力量，高举的剑终于冲破一切阻碍，破空而落。

玉门真人的剑被击飞，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抬手想用法力抵挡，君珩却早已举起了剑。

“小珩。”

莫名的，君珩生出了想逃离的心思。

他转过身，看了看妇人，沙哑着嗓子。

也只有他愿意待我好。

君珩抬眸，妇人的脸上还是那样温柔的笑容，可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定格，君珩的灵魂脱离了那副躯壳，以灵魂的形式站在了妇人的面前。

青年抬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君珩一把抱住。

“辛苦了。”

“我们小珩，有在平安长大，真是太好了。”

青年淡淡的嗓音在君珩耳畔响起。

“杀掉他，你能做到的。”

青年的身影早已消失，可他身后的妇人还站在那。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娘亲你知道，你是娘亲的小珩。”

他看着玉门真人，费力地克服来自幻境的阻碍，想要杀死对方。

君珩想伸出手去拉她，可抓到的却只有一片虚空。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那双眉目还是那般温和。

妇人笑了笑，抬手用指腹捻去君珩眼角的泪。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君珩沉默了许久，等终于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嗓音都已变得沙哑。

“小珩，是你救了娘亲。”

温和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君珩，妇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

“……母亲。”

这一次，他终于护住了自己的母亲，也保护了曾经那个渺小的自己。

玉门真人的剑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她慢慢地走近过来，抬起手，轻轻抚上君珩的脸颊。

两把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君珩又零零散散地说了许多事，妇人都安静地听着，仿佛这样，便算是参与了他的过去。

君珩抬眸，看了看妇人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妇人。

佩剑随着意念的改变出现在掌心。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回过神，僵硬地直起腰。

最后一句，君珩没说。

一剑落下，一切都成为定局。

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答滴，滴答滴，一点点洗去空气中的血腥。

“带着他离开这里吧，忘掉这一切，好好活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道。

“铛！”

被定格的时间又恢复了正常，那把剑再次对着妇人的心口落下。

妇人看着他，唇边笑意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