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的地方不多，他只能来来回回地一遍遍找人。

男人眯起了眼，隐约猜到了青年鬼不能离开的原因。

“……我才没哭。”

“我只是怕我找不到你了，怕你不愿意和我回家。”

“对不起，我没想凶你。”

他只觉得难过和委屈。

那陆南星就得一直忍着疼。

斧头还是很锋利的，付尧的力气一贯也大，可他握紧斧身用力砍了好几下，槐树却连外面的那一层树皮都没有破。

再看看院子，居然有一棵槐树，长的还特别好。

付尧从来都没有见过长的这么结实的槐树，树身几乎要有三四个像他这样高的人围着才能围拢的粗壮。

他冰凉的指尖被全部握住，捂在男人的心口。

可哪儿都找不到陆南星。

他向来是说不来什么软话的。

“树下面是有东西困着你吗？”

“嗯……”

“还能回玉佩里吗？”

不知道怎么哄人，索性就照着昨天陆南星说的那样做，先道歉，“没有凶你，我只是一直在找你。”

偏过去的脸转回过来。

眼眶有点难受。

付尧就换了铲子，先在槐树周围找了一个最好落铲的地方，然后一铲子就铲下去，踩一脚，让铲子能深入地挖进泥里。

男人抱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来，又低头靠近，“对不起。”

他以为陆南星是故意不想要他了，他以为陆南星想走了。

付尧有这种莫名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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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付尧和老庙里的那座菩萨，他感受不到温度，眼眶里含起了眼泪也不会觉得热，只是觉得有一点儿沉。

于是他把铁铲给放开了，找了把小铲子一点点地挖，很快，那个东西就被挖了出来。

这片院子是长不出这么粗壮的槐树的。

“回不去……”

付尧看了一眼小院里东西，地上之前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乱七八糟的工具一堆，全散在下面。

他抱着陆南星站起来，陆南星自己飘了出来。

一下子遮盖住青年鬼那双漂亮的，含着泪的眼睛。

连回他的声音都蔫蔫的。

付尧就让他站远一点，然后先拿了斧头。

回不去玉佩里，也走不出去，那是只有把树下面的东西给挖出来看看？

“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就沿着我们去过的地方一路找，找了几个小时。”

“不许哭。”男人松开了他的手，温热的大掌就覆上了他的脸。

他很干脆地道了歉，只是语气和以前一样，听起来有点冷，硬邦邦的。

付尧想。

付尧常年做农活，对挖地这活儿很有一手都费了不少的苦力气才把土给挖开，然后一点点地挖下去。

付尧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走不出这院子的话，于是抬眸打量起小洋房来。

除非是树下有东西养着。

想把眼泪憋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感觉给压下去。

槐树周围的土被踩的特别结实，应该是之前就有人把这里给提前打点过了。

这小洋房装的倒是很漂亮，应该是陆南星会喜欢的风格。

那股暖意从男人身上传了过来，把陆南星被冻的都快不清醒的意识都给慢慢捂回来了。

等到又是一铁铲下去的时候，铲柄突然震了一下。

这不对劲。

土被一层一层地挖开。

他低头看了看陆南星泛红的眼眶，“我在外面找了你很久。”

“你要是哭了，身体又要疼，这里回老庙要走很久，你不舒服我就不能那么快带你回去了。”

男人的眼神一凛，知道是挖到东西了。

“我以为你自己跑了，不想跟我回去过日子了。”

他收回手，低头看看青年鬼，心情似乎是平静下来了，只是还耷拉着脑袋，看着像是不太高兴。

青年鬼蜷在他怀里，兴致不太高。

青年鬼吸了一口气，清软的嗓音也闷闷的。

陆南星没理他，低着头抿紧了嘴唇，轻轻吸了一口气。

像是还在赌气。

付尧越哄他，他越委屈。

“我才没有跑！”青年鬼又升起气来了，抬手就把那张凑近过来的脸给推开。

语气竟然是难得的温柔。

付尧也没恼，摸着他的手背就把脸上的那只手又给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