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尧还记得陆南星怕疼。

如果能够再早一点遇见就好了，如果能够再早一点……或许陆南星就不会死了。

“他怕疼，所以……轻一点。”

他下意识地就抱起人来要走，被老道士拦住了。

“请您渡他。”

了陆南星的身体里，青年鬼原本已经透明到像是要消散的身形就慢慢的凝视了起来。

他垂下了眼，眼底的情绪冗杂。

等一切都渡过去，活着的人也总能好起来的。

陆南星这样好的人，能投一个好胎的。

付尧也闭上眼，把人抱紧了，又低头过去，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陆南星的额头。

老道士看着他们，心情也莫名地沉重起来。

下一刻，就直接晕了过去。

老道士走到付尧身边，甩了甩拂尘。

老道士一眼就瞧出他的情绪，甩了甩拂尘。

想看陆南星永远消散在这个世界上吗？

他怎么舍得看着陆南星就这样永远地消失。

付尧低下了头。

“如果消散，他就永远不会再有轮回转世的机会，他就会像这院子里的每一粒尘埃一样，风一吹就散了，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不会再有人记得他，就算是和他朝夕相处过的你，也会在天道之下渐渐遗忘和他有关的记忆。”

一起一伏，痛的让人喘不过气。

那双眼睛里的猩红在很快的消退，他眼中一恍惚。

付尧的声音喑哑的吓人。

老道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将手里的拂尘轻轻甩过青年鬼的身体，手指微微掐拢，嘴中念念有词。

泛红的眼眶里酿出湿润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悄声落下，全部落在了青年的脸上。

他只是舍不得陆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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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人吧。

“他已经成了厉鬼，刚才又流了那么多的血泪，现在魂体非常虚弱。”

他舍不得陆南星，好舍不得，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

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那道嘶哑的嗓音隐忍着痛，低声说：“陆南星，你不会再难受了。”

可是好舍不得。

可事已至此，他们都别无办法。

只是，晚了那么久的时间，他还能找到陆南星吗？

路那么小转世投胎，那他收拾好他们的东西也跟着去就好了。

付尧闭了闭眼，呼吸一下就重了。

当然不想。

蹭一蹭。

“陆南星！”

“……”

轮回转世，不当鬼就不用一直饿了，就不用一直冷了。

“你想看着他永远消散在这个世界吗？”

“你走不到那里，他就会在你怀里消散了。”老道士直接说。

他闭上眼。

他脸上的痛苦突然间的凝固了。

恍惚，恐慌，后悔，自责……

“要么现在就让他投胎转世，我渡他，要么看着他消散。”

老道士看向了他怀里的陆南星。

于是他闭着眼深吸几口气，紧紧地抱着人，却和道士说：

所幸，这一次青年鬼的身体终于可以被他接住了。

他没有再出声。

“……”付尧咬紧牙，声音更嘶哑了，“那我该怎么办？”

付尧沉默着，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青年鬼给抱在怀里。

付尧的心脏抽痛起来，整片胸腔都像是被人给刨开了。

“你要带他去哪儿？”

“……”

付尧眼眶骤然一红，瞳孔也跟着一缩。

【陆南星！】

“你该庆幸你碰上的是只好鬼，要换了其他的，你早被他吃的连骨肉都不剩了。”

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他快消散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舍不得。

“……”

怎么舍得陆南星存在过的那些痕迹都被抹除干净……

“回老庙。”

“你不该带他来这里的，鬼回到死前被害的地方是真的会发疯的。”

青年鬼的脸色是比纸还白的，眉宇间漾着浓浓的脆弱和虚弱。

付尧的瞳孔骤缩，连想都来不及想的就伸手想要接住人。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付尧对这只鬼的感情呢？

“所有的代价我会承担，要钱也好，要其他东西也好，请渡他转世，让他……不要那么疼。”

“小友，他醒不过来了，所以这个决定权现在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