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学着西尔瓦娜的模样开始晃起腿。

“没错。”

“花舞节跳的舞很难吗？”

提姆看着她，半晌慢慢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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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口吻听上去像是做出了什么莫大的牺牲。

过了一会，提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终于可以把之前没来得及成型的念头说出来。

但是提姆什么都不知道，却依旧想要把唯一的免疫道具推回给她。

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让空气都变得凝滞，几个战损数字特别难看的人已经在默不作声中挪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当然，这并没有瞒过蝙蝠侠的眼睛。

西尔瓦娜抱起膝盖，下巴压在腿上。

好一会，她才开口：“可是我一直都知道啊。”

“你说这样的人，别人不去照顾他，还能指望他自己照顾自己吗？”

她可以不佩戴蜥怪的爪子，是因为她已经直面过毒雾，知道它能给她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是可以迅速治愈的。

提姆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他抬手摘掉多米诺面具，原本整整齐齐的额发也变得略显凌乱。

这并不是感知力的问题，也和脾脏的恢复状况无关。

“关于史蒂芬妮今天说的那些，”提姆语速有点慢，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其实不介意你用那种方式对待我。”

现在轮到西尔瓦娜不吭声了。

西尔瓦娜眨了眨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西尔瓦娜也跟着他坐下来，盘起腿。滴水兽不大，所以两人不得不坐得很近，晃腿时还会不小心碰到彼此。

“那么下次花舞节，你愿意邀请我一起去吗？”

他转过头，只见棕发姑娘一脸天人交战的表情，好一会，才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缓缓点头：“好吧，我会邀请你的。”

“但是这样的人，自己也会受伤啊。”

“还包括那个在城市追捕罪犯，哪怕不是氪星人也能带着你飞翔的我。”

“我希望你知道，我不只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我也可以照顾你，保护你，带你去看从未见过的风景。”

提姆说完这句话，视线转向被灯光勾勒出来的城市轮廓，安静地等着回应。

“给我准备食物，关心我的健康，担忧我的人际关系……这些我都很感激，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所以我完全不介意。”

“从我们被困在异世界那次起我就知道了，提姆·德雷克是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想尽办法保护好身边人的人。”

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向同一个方向。

“好漂亮……”西尔瓦娜轻声道。

提姆微微偏头，蓝眼睛在哥谭稀疏的星光下看着她。

“不是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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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远一点的地方，特拉华湾的海面反射着对岸大都会的灯光，将光点延伸至视线尽头。

“不只是那个脾脏有问题、需要照顾的提姆·德雷克。”

“……关于本季度的战损会议就这样，有别的问题可以私下找我。”

西尔瓦娜松开手，重新把腿放到滴水兽边缘，轻轻晃动起来。

盏灯连成蛛网般的光路，明明灭灭，仿佛城市在缓慢呼吸。

“那么看来我得多努力一下了，至少不能辜负你为此打破的原则。”

欣赏完风景，她直奔正题：“所以你今天要和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甚至如果有需要的话，他还可以配合地假装自己很柔弱。

“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注视着我时，”提姆郑重其事，一字一句道，“看到的是真正的、完整的我。”

提姆抬起头，没了遮挡露出来的蓝眼睛在夜色中呈现出近乎浓郁的颜色，表情认真地看着她：“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她转过脸，冲着提姆笑起来：“所以，谢谢你愿意给我看真正的你，提姆。”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正义联盟众人纷纷如释重负。

提姆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么为难？”

因为她一开始看到的，就是在大桥上救助普通人的红罗宾，是毫不犹豫冲上来帮被抢劫的辣热狗小摊的提姆·德雷克。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但这个回答却比他设想中的任何一种都来得好。

西尔瓦娜盯着他看，没说话。夜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走身上的热量。远处的哥谭码头上，亮着灯的驳船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