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让人听了会无比讨厌的音乐。

青学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此时此刻的他们，都有点忘了是什么比赛。只是看着台上汗水渗出礼服的石垣，他们都在心里祈祷，慢一点吧，慢一点也没关系。

指尖的汗水比他的手指更快落下，眼前也有些眩晕，额头上的汗似乎溅进了眼睛，眼球有些刺疼。

有人把他背起来，颠簸着往什么地方跑，但他说，“明栖副部长呢，我有话和她说。”

他只隐约感觉到，大家都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像敬畏，像鄙视，又像恐惧。

明栖副部长乱来，把他们推演好的决策直接掀桌。可他要动点脑子。

噢no，只写了一半……明天继续比完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石垣到底是在那种环境下训练，才会从一个冷静无所谓的人把自己磨成这个样子。

这样的分数，算好吗？

他要往上爬！

他冷笑一声，对那道声音说，“青学不能输，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音乐梦或者钢琴手天赋与渴望什么的，都跟他没关系。他想的很简单，要做到，那就不择手段也要做到。

全场像是被这首音乐封住了。

明栖湶副部长的声音就在耳边。

手指断了，脚残废了，身体里的筋脉在噼里啪啦地崩裂，他也要爬。

全国大赛（中）：琴弦断了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而明栖湶之所以能够在同龄人中封神，是因为她的手指比普通人长，所以在按键柔弦上能更轻松。可石垣的手虽然适合弹钢琴，却远远没有达到以十几岁年纪，就比肩天才的先天条件。

最后一个音符，落键收尾，松开踏板。

但这又是一首最特别，在华丽、细腻、欢乐这些之中，压抑阴鸷到令人无法忘怀的音乐。

他起身，托着已经被燃烧殆尽的身躯，在台上完成最后的体面与礼仪。

明栖湶没有回答。

“呜呜呜~我差点以为你要死在台上了！”

所以他要拿出一首，无论如何都不得不给高分的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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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黑暗作伴，却厌恶黑暗，但在摆脱黑暗之前，先让黑暗成为他的养分。

“还是送去医务室吧！他站不稳了！”

但他还是那句话，他不会给自己设想很多东西。

即便，这首他每天排练了不下百遍的曲子，不会有人想听第二遍。

那是他们的队友，可他们无法陪同，在场的青学管弦社所有人都走不开。

这都没关系。

跟着石垣一起的不二回过头，对上青学管弦社所有人的目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一样的表情，可最后, 眼底都趋于同样的深沉。

他往前走，那些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他也无所谓，这里不是他的学校。

不是外放的炫技张狂，是冷血而不计代价的阴沉。这不是一首讨喜的曲目，别说跟华丽沾边，就连阳光也看不见。一个黑漆漆的房间，也许不是房间，只是一条黑漆漆的臭水沟。

【作者有话要说】

他尝试过许多次双手是汗也能精准下键的意外，即便闭上眼睛，也知道手该放哪里，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会一直把眼睛睁到这首曲子的最后一个琴键。

但他总是觉得很快，因为曲子只有几分钟。

石垣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而一群穿着和他同样颜色的衣服，从不远处跑出来，像流星导弹一样抱住他，脸上湿润的东西比他头发上、脖子上的还多，“石垣你太棒了！！”

他演绎了一首完全不石垣城本的疯狂音乐，但又奇怪地很石垣城本。

纪，弹奏技术跨度大的曲目，无异于自毁双手。

“有运动饮料吗？！快点拿过来！他现在严重脱水！”

……不要被这首曲子吞噬，不要把自己奉献给黑暗啊。

“……我在这。”

可就算水沟的墙壁上布满了苔藓，摸上去滑溜溜又泛着恶臭，那又怎么样？

舞台很大，黑暗恒定，让时间显得漫长。

没有气流，没有呼吸，一片黑沉。

他要往上爬。

“青学石垣——978分！”

他代替明栖冲第一，这很不现实。但青学不能输。

石垣有些缺乏判断力。

马上还有比赛, 他们要仔细地、绝对专注地准备比赛。

只是和许多社员一起, 目送昏迷的石垣被河村背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