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直视言希宁的面孔，忽然意识到，言希宁一整个下午都沉着脸，并不是在闹脾气。

言希宁没有阻止他，也没有拿走另一罐的意思，放下筷子，继续为他烤肉。

服务员在此时走近，往桌沿放下两罐啤酒：“套餐已经上齐了，请核对。”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邱枫眼眶中的泪水也滑落下来。

他说着冲言希宁笑了一下：“我现在开始练习一下，好吗？”

邱枫惊讶：“你点酒了？”

“真怕我的肠胃接受不了那么油腻的东西，”邱枫烫得斯哈斯哈的，“它们没见过什么世面。”

“凉一会儿再吃吧。”言希宁说。

他又吃了一口肉，咽下后突兀地问言希宁：“它是不是很漂亮？”

两人对视了会儿，言希宁问：“你喝吗？”

言希宁应该也很少来这样的地方，烤肉的动作看起来比他更生涩，但态度很认真。

“你怎么不吃？”邱枫问言希宁，“我吃相太差，把你看饱了吗？”

“是不是！”邱枫强调，“它虽然是流浪猫，但把自己打理得特别干净，毛看起来蓬蓬的。它脸上的花纹好特别，鼻子中间好像打过高光一样，可漂亮了。”

“别去找。”言希宁说。

那份烦闷变得越来越沉重，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一边哭一边大喊着好吃，有服务员从桌边经过，投来疑惑又不安的视线。

停不下的除了吃肉，还有不断溢出眼眶的泪水。

“你很担心我？”邱枫问。

“……唔。”言希宁发出了极为勉强的赞同声。

都没什么用。

他拿起夹子，把肉一片一片铺在烤盘上，又依次翻面，熟练得像是一个常客。

“要是没有赶跑它就好了，我那天好凶，它肯定伤心了，”邱枫说着，愈发难过，“那人渣居然敢说它丑！它是最漂亮的小猫！”他顿了顿，吸了一下鼻子，“……它那么好看，我连一张照片都没给它拍过。”

言希宁一怔，眼神不自然地游移。

“你看我现在的动作，是不是很灵活？”他问言希宁，“再过一个星期，应该就能彻底恢复了吧。”

邱枫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喃喃：“其实我很后悔。”

说完，他勇敢地拿起了一罐，拉开了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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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枫愣了愣，低下头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张了嘴，意识到那应该并不是言希宁想要的，于是又咽了回去。

言希宁“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

言希宁接过他手里的夹子，继续伺候烤盘里半熟的肉片，待彻底变了颜色，一股脑儿全都塞进了邱枫面前的碟子里。

“嗯，不找，”邱枫点头，“没什么意义。”

直到这一刻，当他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自由地释放那些纯粹的负面情绪，心情不知为何忽地松快了不少。

言希宁静静听着。

“也不知道它最后被丢在了哪里……”邱枫捏着啤酒罐，“这两天见到的都不是它，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邱枫努力地吃着，盘子里的肉却还是越堆越多。

言希宁也有些意外，拿起一旁的单子看了一眼：“好像是套餐里送的。”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一些更特别的东西。

邱枫大口往嘴里塞，烫得直抽气，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真好吃，大口吃肉的感觉好幸福啊。”

他醉过两次，但在属于自己的时间线里，从未饮过酒。

可言希宁想要的是什么呢？

邱枫看向啤酒罐，咽了口唾沫：“买都买了！“

言希宁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应声，十分刻意地低头卷起了生菜。

邱枫又夹了一块肉，吃了会儿，轻声说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太习惯去依赖别人。”

婆婆你好

言希宁摇了摇头，终于也给自己分了点。

“凉不了，”邱枫说，“太好吃了。我停不下来。”

啤酒的味道和他在未来所尝过的鸡尾酒不太一样，略带一些苦涩，又很清爽，绵密的泡沫沿着食道一路向下滑，伴随着冰凉的刺激，带给人一种别样的爽快感。

邱枫确实一直在忍耐。为了抑制住胸口不断膨胀的阴暗情绪，他努力地转移注意力，长篇大论地安慰别人，故意说些不相干的话，试图同着每一个对上视线的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