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就知你不会挽留。”

另一人如捧哏般问道：“这中斗落凡是什么意思？”

又有人问：“你怎么说起这四辅来了？”

“阿清，”即墨允小声道，“他们刚才还说了许多，你都没听到吗？”

邻桌共四人，年纪都三十左右，穿着虽看上去比较规整，但言行举止都不像是朝中人。

…………

“如此甚好。”许箐习惯性地捏着腰间的革带，“京中风云渐起，我已深陷其中，日后恐牵连至你二人。”

即墨允道：“你总有说法，随你便是。”

“那你呢？你同子隽说清楚了吗？”

“是啊！所以太子才会招揽他做幕僚啊！可是这言公子性格古怪，不见外人，听说至今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我自是不信。”即墨允立刻道。

少年的兴致总能将许箐从那沉闷的朝堂琐事中拽出来，今日也是如此，与即墨允和戚烨说笑几番，许箐自觉那些令人头痛之事都已抛至脑后，便向堂倌要了新酿的酒来。

许箐道：“其一，他之前应承过我，不会对外宣扬；其二，将我名声外露，旁人的觊觎、天家的猜忌、臣僚的疑惑，这些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喝完酒再走。”许箐笑了笑，“酒菜未齐，我为何要提前离席？流言蜚语而已，你信吗？”

回家路上，戚烨忍不住问道：“阿清，方才那四人，可是那位的手笔？”

这时即墨允就会躲到戚烨身后，做着鬼脸喊“师兄救命”。

“你又来了！”即墨允道，“你若听不惯，我们走便是了。”

那人摆摆手，道：“莫急，这就到了关键之处——这四颗星有一总称，叫‘中斗’。帝星旁有四颗星，朝廷上有好几位相公。可这位言公子的命格是‘中斗落凡’，是四辅星降世至他一人身上！”

许箐一口酒哽在喉头，险些呛到自己。他不想承认，但自带字幕早已显示清楚，是“言”而非“严”。此时不似后世逢人便尊一声“公子”“少爷”，如今“公子”只特称公侯伯爵之子，京中世家公侯皆无“言”姓，这“言公子”说的是谁，他已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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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留无意义，此处终归不是你们的家。”

邻桌四人说了许多关于“言公子”的传言，大半都是虚构的，有一件事却是真的——税制改革的一整套内容都是他的手笔。

说话之人仍在继续：“我听说，这言公子是‘中斗落凡’的命格。”

“当真？”

那人手指向上指了指，回答：“天上众星拱北辰，这‘北辰星’又叫‘紫微星’，对应到地上就是咱们的天家。天上紫微星旁有四颗星，共称四辅，又称四弼。在帝星旁的四颗星，对应着就是辅佐天家的相公们。”

许箐心说，我又不是真的姓言，哪就会那么敏感了？他摇了摇头：“这酒好喝。”

戚烨轻叹一声：“果然是瞒不住你的。我……我已同小允说好，再留半月，便回山里去了。”

戚烨无奈一笑：“小允还是想将你拐带回山。”

邻桌客人已酒过三巡，许箐原是未曾在意，但见即墨允和戚烨都向他使眼色，他才着意去观察。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许箐道，“你此时带他回去也好，免受这乱世侵扰，也省得他迷了眼，蹉跎了岁月。人生一世倏忽而过，总有种种意外，戚兄也该寻个时机同小允说清楚。”

“那他岂不是比朝上那几位相公加起来都厉害？！”

许箐：“知情者不会被扰，不知情者又与我无关，我何须烦忧？”

其中一人正在侃侃而谈：“……这言公子可乃神人，在二十七年时就开始辅佐那位……”

戚烨：“如此说来，是有人故意针对他？”

只这一句，许箐便听出了些端倪。当初有人想以官员经商为由砍断太子臂膀，却反被釜底抽薪，自然有人愤恨不已。但这税制改革牵扯民籍商户的内容很少，普通百姓若非着意关注，根本算不清其中的纠葛关系。但说话的那四人却将这事背后之事说得清楚，可也只是“说”清楚，而非真的理解，有些措辞用语突兀，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说闲话”的状态。

“我大概知道是谁，此事不必理会。”许箐停顿片刻，道，“戚兄这两日总是欲言又止，若是有话直说便是，不必犹豫。”

许箐摇头：“他不会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