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为期

出使前夜，夏禤到福宁殿内面见天家。天家将一摞已整理誊抄过的书册推到他面前，说道：“五哥，这是阿清答应我的。”

“好了，你也别太着急，我先把消息带回去，旁的日后再说。”田郎中说完便驾着车离开一帘香。

田郎中轻轻摇头：“他耽误太久了。如今是用药稳着，但若想痊愈，怕是很难。”

“怎么了？”苗新将茶送到守衷面前，接过信，打开来看。信上只寥寥几笔，苗新却面色剧变，连忙问道：“这怎么会在你手里？”

那开门人盯着守衷看了一会儿，问：“你是守衷吗？”

苗新道：“我家主子如今在宫中为先帝治丧，一时出不来，原是想着若有许四郎在宫外相助，行事能稍稳妥点儿。既然许四郎不在京中便算了，只是可能还需要你相助传信。”

“言公子，是我。”夏禤强忍心中情绪说道。

守衷道：“我受人之托，来此地寻找一位姓苗的郎君，可否请他出来相见？”

守衷送田郎中离开，二人行至铺面外，守衷低声问道：“田郎中，守初的病现下如何了？”

润娘：“你就说信已送到，明日便动身。”

守衷眨了眨眼，惊喜道：“苗先生！我竟一时没能认出你来。”

天家道：“你且去试一试。”

天家轻叹一声：“五哥，一会儿你再帮我去劝劝阿清，让他留下。”

趟韩家，向覃娘子借几名有些拳脚的家丁，陪着你一同出城，去庄子上看一看。”

守衷将昨日杜广白出宫寻到田郎中，田郎中又将信转交之事详细说与苗新听，苗新听后思索片刻，问：“许四郎如今在京中吗？”

守衷暗暗咬牙：“他真傻！当年虽说大娘子也病着，但家中又不是穷到揭不开锅，大官人更不是苛待下人的主子，他怎的就！他怎的就不说啊！”

守衷：“这倒无妨。”

开门人询问：“你找谁？”

夏禤在陈福的陪同护送下进入了东宫，彼时许箐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守衷自怀中取出一封信，道：“我原是不知道你在这里的，还以为是被人诓骗了，不过既然确定是你，这封信我便交给你了。”

“是伤寒。那年雪灾原本就有许多百姓得了伤寒，只是在京中未曾流行起来而已。守初他虽年轻，但早年间在庄子上也受了不少苦，身体底子本就不好。那场伤寒暴发之时他就有了症状，一直迁延着，未曾痊愈。回京这一路颠簸，又淋了雨，一下子把那时积攒下来的病全都激了出来。”

“是。”夏禤垂眸回答。

“好。”夏禤答，“我会去劝，但……他不一定会听。”

“究竟是什么病？他还如此年轻，怎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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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今日就叨扰你了。”守衷道。

“快进来。”开门人拉着守衷进了里屋，关好门后，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假胡子，笑着说道，“现在看看。”

田郎中：“那我要如何去回话？那杜御医还在杜家医馆等着我呢。”

丧仪以日易月，至四月，先帝丧仪结束，先帝庙号拟定为敬宗，葬于永厚陵。而后，天家降旨，命晟王出使西域。

次日，守衷出城往京郊的庄子上去，确定无人跟随之后，便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你怎的也称我先生？！”苗新让守衷坐了，“我如今已不在宫中，也改了名字，叫苗斯，是顶了我早殇的弟弟的名，你叫我苗郎，或是直接叫苗斯都可以。我们做下人的，早就习惯被直呼姓名了。你怎的今日来找我？”

守衷愣了愣：“你……识得我？”

“我知道此时宫城内外都有传言，但五哥你是知道的，从三十二年我寻到阿清至今，他帮了我太多，我不会亏待于他。”天家说道。

“这是主上与言公子之事，不必同我说。”

苗新道：“那你稍坐，我先去安排一二，你中午留下来用顿便饭再回城。”

守衷摇头：“我不知。我已很久没有收到郎君的传信了，之前我家大官人回京和公主，不，长公主出降这样的大事，郎君都未曾出现，也没有消息传回。”

“如今说这些也都晚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细心给他用药调养着。”

守衷点头：“多谢田郎中了。”

“好，那我告辞了，岑娘子留步。”田郎中起身。

“饭菜放在桌上便好。”许箐未曾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