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清脆地响着。

赵晖夹了一筷子菜，声音也放低了：“我表哥把这事接过去了，查了几日，也没查出什么实底。”

人渐渐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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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骁头也没抬："荞荞的事，娘知道。她说救命之恩不能只靠一封谢帖就揭过去。"

萧驰翻身上马，走在车队最前面。

国公夫人回京休整了两日，第三日便在府里设了宴。

他转回头，一抖缰绳，觉得今天的风比前两日暖和了些。

"知道了娘。"

…………

国公夫人直起身来，目光终于落到萧驰身上。

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他转头看向萧骁："大哥，陆烬寒那边……是娘请的？"

萧驰看到请帖名单上有陆烬寒的名字时，愣了一下。

国公夫人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窄袖长裙，腰间系一条墨色革带，没有戴太多首饰，只簪了一根白玉簪。

萧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

萧云荞眼睛一亮："谢谢祖母！"

"娘，我都快二十了，不是两岁。"

她把碗放下，“把那个孩子的名字加到宴请的名单里。荞荞的命是他救的，该当面谢一谢。”

她坐在上首的主位上，脊背挺直，笑容朗朗，和那些端坐内宅的贵妇坐在一起时，硬生生把旁边的人衬得矮了半头。

周芸端了安神汤进来，见她看着那张画，便轻声问：“娘，您看什么呢？”

萧驰侧过身，低声问他：“那钉子的事，你大哥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娘看他那眼神，跟小时候他摔了跤跑回后院时一模一样——像是能看出他今天心里藏着事。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葡萄似的，亮晶晶的，跟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弯腰行了个礼，姿势端端正正。

"娘，我没瘦。"

"荞荞长高了，"国公夫人的声音软了几分，"也懂事了。"

周芸应了一声“是”，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周芸笑着摇了摇：“荞荞回来说了好多遍——说陆叔叔不是坏人’”

不是大宴，只请了相熟的人家——宁安侯府、长公主府、礼部侍郎周家、户部郎中吴家，还有几家与镇国公府往来密切的世家。

宴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车窗里透出母亲侧脸的剪影，墨绿色的车帘在风里轻轻晃动着。

男宾坐东边两桌，女眷坐西边两桌，中间隔着一道花屏，隐隐约约能看见对面的人影。

萧夫人把画放在桌上：“白天没来得及问细——那日荞荞回来这么说”

"回京这几个月，有没有惹什么祸？"

车队穿过城门，汇入午后的长街，沿着主道不紧不慢地朝镇国公府的方向去了。

萧驰看他一眼："你行不行？"

眉眼长开了些，下巴没那么圆了。

韩瑜在旁边听见了，看了赵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夹菜。

见祖母光看不说话，忍不住自己开口了："祖母，荞荞给您请安了。"

她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看了好一会儿，先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瘦了。"

国公夫人弯下腰来，捧着她的小脸仔细看了看。

萧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谢祖母。"萧云荞说。

萧驰被她瞪了一眼，不吭声了。

萧骁走在马车另一侧，目光一直落在母亲掀过的那扇车窗上。

萧驰张了张嘴，想说"我没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晖连拿个茶杯都是先让萧驰帮忙倒好放在桌上，再慢慢用右手端起来。

萧驰在东边第一桌坐下，赵晖坐他旁边，韩瑜挨着赵晖。

国公夫人笑了一声，伸手替她把跑歪的银铃铛理正："回头祖母给你带了好东西，回去再给你。"

萧骁看了一眼弟弟的背影，又收回了目光。

当晚，萧夫人沐浴更衣后没有立刻歇息。

"我眼神好着呢！"

宴席设在正厅。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荞荞画的那张“陆叔叔”画像看了一会儿。

"在娘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国公夫人把手收回来，语气里带着笑，"行了，回去再说。"

赵晖的左手打着夹板，用绷带吊在胸前。

萧夫人端起安神汤喝了一口：“一个能在路边救孩子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