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的时候，陆烬寒忽然偏过头，咳了两声。

陆烬寒沉默了一下：“调理身体。”

陆烬寒的睫毛垂了一下，喉结动了一动，像在咽什么。片刻后才开口：“嗯。”

萧驰在他对面坐下来，叫了一壶茶。

他以为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但陆烬寒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之前一直有人盯着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酒楼门口。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

萧驰盯着茶杯，像是忽然发现那杯茶特别值得研究。

萧驰偏过头：“你这两日在做什么？”

萧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这话怎么听起来像安慰？”

萧驰的脚步顿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没事。”

陆烬寒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酒楼。

萧驰端茶的手停了一下：“淮王？”

夜风迎面扑来，比来时更凉了几分，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冷。

陆烬寒没有再回答。

萧驰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些。

萧驰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那根弦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陆烬寒微微偏了一下头：“怎么了？”

萧驰继续说：“陆家人的死，会不会不是意外？你想过这些没有？”

“那你查过没有？”

“你之前说的那个。”陆烬寒看着他，“有进展了吗？”

“你——”萧驰笑了一下，“你也会说这种话？”

陆烬寒沉默了两步：“不用。我手上有人。”

萧驰点了点头：“好。需要帮忙跟我说。”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到能聊“有人盯着你”这种事的程度。

然后他开口：“会不会跟陆家的死有关？”

他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查过。”陆烬寒说，“但没有深度调查。不是病逝就是意外。”

陆烬寒也跟着慢了下来。

他顿了一下，“但我还想再去刑部翻一下，也不知道再找什么借口。”

“我刚回京不久，没关注这些。”

但陆烬寒说了，像是那些话在他心里放了很久，今天正好到了能说的时候。

陆烬寒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是一愣。

两个人一步跟着一步，谁也没有快过谁。

酒楼还开着，大堂里的灯火暖融融地透出来，和几日前他来的时候一样热闹。

他顿了一下，“听人说，这是淮王的产业。”

我很高兴

“那，”萧驰放慢了声音，“需要我帮忙吗？”

萧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嗯。所以我今天很高兴。”

萧驰摇了摇头：“没有。我娘回京这几日，我都在府里。”

陆烬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说话，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动。

陆烬寒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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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寒等茶上来之后才开口：“我上次来过一次。”

偶尔有一辆马车从旁边经过，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夜巷里传得很远。

“去清安县的时候就在了。”

萧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陆烬寒放下茶杯，手指搭在杯沿上：“那我该说什么？”

萧驰走了一步，侧头问：“累不累？”

陆烬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事。慢慢来。”

陆烬寒沉默了一瞬：“那我今天跟你的印象里不太一样。”

那层薄薄的安静悬在两个人中间，像一张被风轻轻吹起来的纸，还没落地。

两个人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但萧驰听得出来——那些“病逝”和“意外”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字面意思重得多。

最终是萧驰先动了——他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平常：“天晚了，走吧。”

萧驰想了想：“我的印象里，你说的最多的都是两个字，或者三个字。”

夜风穿过街巷，把远处酒楼里隐隐的丝竹声送过来，混在脚步声里，像是一层很薄的背景音。

陆烬寒没有上雅间，还是挑了角落那张靠楼梯口的桌子坐下。

“嗯。你不知道？”陆烬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