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一层，落在窗台上，又慢慢移到了书桌边角。

这种事，不是"感兴趣"三个字能解释的。

萧驰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陆烬寒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你知道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吗？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翻出来，幕后的那个人会怎么做？或许还没等翻出来，你我就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了。"

萧驰说的这句话，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萧驰没有追问，像是察觉到了那道缝隙，却选择不往里面看。

再耿直的武将都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稍微一个不小心，就是引火烧身。

陆烬寒看着萧驰，他不是傻子。

又过了片刻，

萧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道。查清安县的时候是户部协办，办完了就卸了。如今无官无职，给不了你什么前程，跟着我，未必比回户部强。”

他说："我知道，但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所以，你真的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萧驰的眼睛。

陆烬寒沉默了一瞬。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陆川摇了摇头：“张大人回户部之前把属下的手续结了。他问过属下有什么打算，属下说想跟着二公子。他就没有再问了。”

把一个旧案放在心上，追着查到底，又连夜跑来说给对方听。

陆烬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萧驰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顿了一下，像是把那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才说出来："即便你不感兴趣，我查到了，也会做下去。"

萧驰看着陆烬寒，过了片刻才开口："我知道。我娘肯告诉我那些，她就是支持我的。即便你不感兴趣——"

书房里那层安静的纸没有被碰破，但两个人之间那根绷着的弦像是松了一点点。

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

萧驰听完点了点头。

问的是另一件事：“户部那边，张文远有没有找过你？”

找到小顺

他没有说实话。

第二日才把洛州的细节仔仔细细地说了。

他说："我觉得一直跟着我的人，或许有关系。"

萧驰看着他："为什么？"

有为这句话找补。

陆烬寒低下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书上，过了很久才开口。

他没有回头。

可萧驰说了，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然，像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

门在身后合上。

陆烬寒垂下眼，手指搭在桌沿上，也没有动。

粮船在洛州卸货后分作数路，改换货船沿不同方向南行，像是有人在刻意分散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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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寒还坐在桌前，灯焰晃了一下，在他的侧脸上投出一小片晃动的影。

萧驰转回半个身子看他。

他方才说过“各自小心”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但他也没有催萧驰走。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各自小心。"

撤出来之后他又在洛州多留了两日，确认没有被人咬住尾巴，才动身回京。

那层薄薄的安静落在他们中间，像一张被风吹起来又缓缓落下的纸，边角碰了碰桌面，又平了。

他继续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但还是直的："我想跟你有话说。"

陆川回来那晚只说了个大概。

他说完这句话就停住了，没有再往下解释。

他的声音很轻："萧驰，你别查了。"

萧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说一句完全假的话。

两人之间隔着一盏灯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

不多，只是一点点。

那种安静比方才那层更薄、更脆，像是一张绷紧的纸，轻轻一碰就会破。

萧驰看着他没有退。

陆烬寒坐在灯下，看着他的背影："嗯。"

陆烬寒抬起眼："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整个国公府。"

萧驰只是点了一下头。

萧驰对他，早就超出了朋友之间该有的分寸。

他沿着其中一条线索追了几天，查到一半发现有人在反查他，只能撤了。

他不知道自己瞒住了几分，又露了多少。

那三个字落在书房里，轻，却重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桌面上，拔不出来了。